林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地上两人被路灯拖出的两片影子,长长的晃悠着,随着两人的步调,时不时挨在一起。

    林雪:“桑恬,我问你件事行么?”

    “行啊。”桑恬在夜色下显得很放松。

    林雪迟疑了一下:“其实你心里,到底有多喜欢我?”

    桑恬笑了笑:“我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这个年纪的喜欢,还跟十几岁一样要死要活肯定不现实。老实说,我现在就想开开心心谈场恋爱。”

    林雪低低“嗯”了一声。

    平淡的语气,藏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出的淡淡失落。

    桑恬扭头冲她笑:“在开心谈恋爱的范围内,我特别喜欢你,喜欢到谈恋爱的对象只能是你,够不够?”

    路灯下桑恬的脸坦荡荡的,像黑夜里的一轮微型太阳,能够映亮一切阴霾。

    可林雪觉得自己内心还有一小块阴影,并没被桑恬的光芒照透。

    她定定看了桑恬一会儿,开口道:“回去吧,霏霏一个人在房间不好。”

    桑恬:“好。”

    林雪勾着肩上的包要走,桑恬叫住她:“林雪。”

    林雪转头。

    “今天下午那场《天鹅湖》,谢了啊。”

    林雪:“那是因为霏霏想看,不是为了你。”

    桑恬不理她的说辞,笑得很暖:“不管怎么样,谢了啊。”

    林雪看了她一眼,慵懒点一下头:“行,收到,回去吧。”

    “好,你路上小心。”

    林雪转身,背影冲着桑恬一挥手,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边走边想,如果拿刚刚她问桑恬的那个问题来问自己,她会怎么回答呢?

    林雪从没想到,因为遇到桑恬,她会在九年以后,重新体验滑行的感觉。

    虽然轮滑跟冰刀很不一样,舞台的木地板跟冰面很不一样,可一旦滑行起来,那种总有微风拂面的感觉,还是让林雪像死过去一次一样。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是怕身边其他舞美会听到的程度,沉重的右脚,到现在还隐隐发疼。

    不会再像十几岁一样、为了喜欢要死要活么?

    林雪想起第一次在酒吧看到桑恬的那张脸,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要是十几岁时根本没喜欢过什么人,所有的喜欢穿越时光攒到今天,又该怎么算?

    桑恬回房间洗完澡后,又给杨静思打了个电话,杨静思接起电话的时候特诧异:“你现在不是正忙的时候么?手有空?”

    桑恬:“……你这话吧乍一听挺ws,仔细一想吧更ws。”

    “林雪呢?”

    “走了。”

    “走了?!”

    “嗯。”桑恬把刚才的情景给杨静思讲了一遍。

    杨静思:“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怂,错失白毛小狼狗,你什么感觉?”

    桑恬缩在被子里:“不瞒你说,我现在后悔得拧成了一根麻花。”

    杨静思哈哈哈狂笑三声,之后才说:“我正经问你,你觉得跟林雪在一起,你以后真能突破你那心理障碍么?”

    “你这问题,我刚问过我自己了。”

    桑恬上辈子是交过一个女朋友的,就是那位富家千金陶绮年。 陶绮年的恋爱经验那是真丰富,对桑恬的一见钟情更接近见色起意,肯定不愿意跟桑恬玩什么纯纯的柏拉图精神恋爱,刚确定关系就想牵个小手亲个小嘴然后更进一步。

    桑恬是真不行,她也挺坦诚把自己有心理障碍的事跟陶绮年说了,还说如果陶绮年不接受她充分理解,两人好聚好散还是朋友。

    结果陶绮年表面说着没事没事,下一次照例还想牵个小手亲个小手然后更进一步。

    只谈过一次恋爱的桑恬,以为那就是常态了。

    直到今晚林雪突然刹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不是人都那么猴急。

    刚才洗澡的时候,桑恬想了想林雪又想了想陶绮年,觉得她在面对这俩人的时候有个很明显的区别——

    以前逃开陶绮年时,她每次都松一大口气,可今晚林雪主动刹车的时候,她并没有那种心里一轻的感觉,反而有种淡淡的失落。

    于是她回答杨静思:“我现在就想把小狼狗拖回来强吻一顿。”

    杨静思哼一声:“故意刺激我这只单身狗是吧?你倒是去啊!让我看看你有多不怂!”

    桑恬很鄙视杨静思:“你不是谈过好几次恋爱么怎么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强吻那是随时随地都行的么?合适的氛围一过,就得苦苦寻找下一次机会了!”

    杨静思有点怅然:“哎,我可能是空窗太久,水平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