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看了代清去年在isu花滑分站赛上的两个视频,又把她在isu花滑总决赛上的视频翻出来看。

    代清是大器晚成的选手,从前年开始,在国际比赛上的成绩趋于稳定,去年isu花滑大奖赛,更是在参加了两个分站赛后杀进了总决赛,最后拿到了亚军的好成绩,仅次于大俄的伊万诺娃。

    只是桑恬看着看着,又把视频倒回来一帧帧看,觉得看出问题来了。

    两套自由滑,代清滑的都是《爱的罗曼史》,也是代清在国际上成名的代表节目之一。

    婉转悠扬的旋律,带一点淡淡的哀伤,与代清优雅柔美的气质融合,配一身淡蓝色的考斯滕(备注1),真不愧她的封号——“冰上的公主。”

    可问题在于,代清的这两套节目,就算桑恬一帧帧对着看,也是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代清虽然以艺术表现力见长,可她在表演时是没什么感情和想法的,反而像一台完美的机器,完美执行着教练的指令和编舞的编排。

    桑恬忍不住又把楚凌雪的比赛视频翻出来看了看。

    楚凌雪当年在青奥会比赛的这视频,桑恬重生以后不知看了多少次。

    那时的楚凌雪尚未真正成名,唯一一支比赛视频还都切的是远景,连脸都不怎么看得清。 但仅凭那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身姿,桑恬也能感受到楚凌雪熊熊燃烧的生命力。

    楚凌雪的跳跃不完美,在桑恬跟国家花滑队待了这么久以后,她能看出楚凌雪技术上的一些瑕疵,可楚凌雪那全情燃烧的姿态,无论看多少次,都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甚至现在,拿技术成熟的代清来跟十五岁并不成熟的楚凌雪相比,桑恬还是觉得代清比不过楚凌雪。

    当然这话不能出去说,不然会被代清的粉丝和支持代清的品牌商打死。

    桑恬研究花滑研究了一整天,抬起头的时候天都黑了,又接到杨静思的电话:“我陪我干妈吃云南菜呢,给你送点黑三剁和小锅米线过来?”

    桑恬不想让杨静思担心:“不了,我在家工作了一天,趁着吃晚饭出去溜达溜达。”

    其实她懒得出去。

    工作一停下来,虽然电视里没放《舌尖上的中国》了,但她又看《人生一串》看哭了。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看,林雪从昨晚分开以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本来她们约了今天去约会,就这样默认取消了,连句解释都没有,桑恬甚至怀疑自己的手机坏了,但又不可能,杨静思明明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

    给自己煮方便面的时候,热腾腾的蒸汽一熏,桑恬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进煮面的锅里。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方便面的调味料太辣太呛鼻?

    桑恬在心里骂自己:c,说好的不走心呢?

    不知这碗方便面会不会很咸。

    周一一早,桑恬去上班的时候,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却还是把老贺和丁语柠吓了一跳:“怎么了你?”

    桑恬淡定的说:“猫挠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被人挠破了皮需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今天她的工作是写国家花滑队那篇深度稿,午休的时候,丁语柠端着一碗扁豆焖面在看代清的新代言广告,腮帮子鼓鼓的闷声发出鸡叫;“代清可真是太好看了桑恬你快来看,你一周后不是要去采访代清么?先跟她熟悉熟悉。”

    桑恬哭笑不得:在这儿看广告也是她单方面跟代清熟,代清又不跟她熟。

    代清的新代言是一款洗发水,动画特效做得美,柔顺的头发随风扬起不停往外面冒小紫花。

    丁语柠问桑恬:“代清可真是太好看了是吧?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运动员。”

    桑恬想说那你可真是太没见过世面了,我身边就有一同样搞花滑的大美人,那可比代清漂亮。

    可还没开口她就颓了——现在还提林雪干嘛呢?从此以后,林雪跟她就是陌生人了。

    晚上下班,桑恬躲不过去了到医院看桑佳,脸上的伤又把桑佳吓了一跳:“你不会被人家暴了吧?”

    桑恬挺无语:“……我唯一的家人在医院躺着呢,难道你周末梦游回家家暴的我?”

    桑佳说:“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那女朋友。”

    “你别瞎猜了,这是你干女儿遇到死对头我见义勇为来着。”桑恬说:“况且我哪儿来的什么女朋友。”

    桑佳贼兮兮的凑近桑恬:“分了啊?”

    桑恬不知该怎么说:“就没在一起过。”

    桑佳说:“你坐过来。”

    “干嘛?”

    “你来嘛。”

    桑恬坐到桑佳床边,桑佳仔细盯着她的脸:“我就看看你这次万一被挠破相了,下次再有相亲,我该给人说你的长相能打几分。”

    桑恬怒了:“你这老太太!都说我是见义勇为了!就算我颜值下滑但我心灵美啊!”

    桑恬正义愤填膺说着呢,桑佳伸手把她一拉,桑恬就靠桑佳肩头上了,把桑恬吓了一跳:“老太太你干嘛?”

    桑佳拍着桑恬的背:“我看你前段时间上头那劲儿,就知道你这回挺认真的。你这孩子从小就是,小时候把膝盖摔出小碗口那么大的伤,也不知道哭一哭的。”

    “我是你亲妈你怕什么,你哭会儿,我又不笑话你。”

    “我哭个屁,我才没走心到那份上呢。”桑恬靠在桑佳肩头带着微微哽咽的鼻音,一手揽着桑佳的肩:“老太太我警告你,你可得给我长命百岁啊。”

    要是桑佳不在了,她就连装倔强说自己不想哭的地方都没了。

    周二晚上,桑恬下班往翼天冰校赶的时候心里挺紧张。

    虽然按理说,林雪这会儿肯定已经下班去trouble那边了,但一想到这是现在她和林雪生活轨迹唯一重合的地方,她还是特怕在这儿遇到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