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在心里骂:让你别抽烟别抽烟,抽完咳死你!

    但转念一想,现在这还关她什么事。

    坦诚的说,抛开对身体不好这一点不谈,林雪这人抽起烟来特好看。 手指又细又长,姿态又美又颓,随便懒懒往那儿一站,就跟电影截图似的。

    正好这时有人上车,桑恬赶紧把撩开偷看的窗帘一角放下了,眼看着林雪抽完烟跟着上了车,她赶紧招呼刚上来的那老师:“蒋老师,这边有空座。”

    桑恬是那种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性格,蒋老师一听她招呼,就笑盈盈坐到她身边,结果林雪直接在大巴第一排坐下了,丝毫没有往桑恬身边凑的意思。

    桑恬在心里冷笑:是姐姐自作多情么?

    好好好,白月光回来了是不一样。

    因为这天起得太早,大巴开出不久,桑恬就开始昏昏欲睡。

    她头靠在窗上,随着大巴颠簸,一下一下不断撞着玻璃,睡得一点不安稳。

    这样一阵浅眠里,桑恬做着无数杂乱的梦:一会儿是上辈子桑佳的葬礼,一会儿又是上辈子她站在高楼楼顶,一阵狂风吹得她腿肚子打颤。

    怎么就像一片干枯的落叶、从楼顶坠落了呢?

    明明伸手去抓了,为什么还是一阵虚空,一阵冷风。

    什么都抓不住,只有眼前水泥灰的地面越来越近。

    其实从上次跟林雪蹦完极以后,桑恬已经好几天没做这噩梦了,这会儿不知怎么又梦到了。 她在大巴车上一脸冷汗的醒来,蒋老师注意到了,挺关心的问:“桑老师,你不舒服?”

    秦漫漫和缪可霏聊动画片的声音隔着几排座位传来,让桑恬找回了些她还活在人间的实感。

    她擦擦汗勉强笑道:“没事,可能有点晕车。”

    明明平时一点不晕车的,可见精神对身体状态的影响很大。

    因为不怎么舒服,桑恬没醒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到座椅小桌板上放着一盒晕车药,蒋老师笑道:“醒啦?先把药吃了。”

    桑恬赶紧道谢:“蒋老师你也太细心了吧?难怪孩子们都喜欢你。”

    蒋老师摇摇头:“我可不居功,这药是林教练中途停车时去买的,说给晕车的老师和孩子都准备点。”

    桑恬心里一堵。

    她刚问了蒋老师,目前车上晕车的就她一个,林雪打着为大家准备的幌子,可实际上不就是为了她一个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但她挺烦林雪这样的,上次搭毯子也是,这次买药也是,尽做些多余的事。

    难道林雪就不明白,当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以后,这样的好反而是一种残忍么?

    蒋老师在一旁提醒:“桑老师,你先把药吃了吧。”

    桑恬点点头,不是买林雪的面子,而是怕待会儿真吐了给大家添麻烦。

    刚吃完药就发现林雪站在她面前,桑恬吓了一跳,差点没被自己手里的纯净水呛死。

    一看林雪手里——哦,原来是帮校长来发加餐的,主要车上孩子多,校长提前准备了些小餐包和牛奶什么的。

    桑恬在心里冷笑一声:让你坐第一排!被安排来发餐了吧!

    让你心怀白月光还跟我逗闷子,被老天惩罚了吧!

    可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一点?毕竟她可是看着《舌尖上的中国》和《人生一串》都哭了出来。

    林雪递餐包和牛奶给桑恬时,一张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手指大概是无意,轻擦过桑恬的手掌,只有这么一瞬间,林雪微微抬了抬慵懒半垂的眼皮。

    随着两人的手倏然分开,桑恬没说谢谢,林雪也没再看,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林雪直接往后排走去了。

    桑恬默默一拳打在林雪发给她的餐包上。

    等林雪发完餐走回第一排的时候,她往右边轻瞟,桑恬已经又靠着车窗睡过去了。

    她刚才发的那餐包,桑恬没吃,被随意的扔在小桌板上,变得瘪瘪的,也不知遭遇了什么。

    林雪莫名觉得出了一背的冷汗,桑恬在睡梦中砸了砸嘴,手握成拳动了两动。

    林雪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经过漫长的堵车,大巴终于开到了香山。

    桑恬真不明白为什么邶城人民对看红叶有着如此高涨的热情,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之后要面对一整个漫长的冬天,灰扑扑的,暗沉沉的,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希望。

    就有点像桑恬上辈子跳楼前的感觉。

    到了香山以后,校长先组织大家去订好的餐厅吃饭,桑恬吃了晕车药,终于不想吐了,可胃里翻江倒海,也吃不下什么,就喝了小半碗汤。

    喝完的时候她手机响了,摸出来一看是杨静思,桑恬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我出去接个电话。”

    真是深秋了,中午也冷,桑恬站在餐厅外的一棵枫树下,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脚来回踢着地上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冻得哆哆嗦嗦跟杨静思打电话。

    杨静思问:“你跟林雪见面怎么样啊?我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下。”

    “你这叫特意打电话来八卦下。”桑恬说:“没怎么样,挺好。”

    “挺好是几个意思?”

    “我这辈子怂得很彻底,撩得过就撩,撩不过就跑呗。”桑恬说:“我躲着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