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没事,我网上叫一辆。”

    婷姐笑着开车走了。

    桑恬把手机摸出来:“我先查查附近有什么医院。”

    林雪:“我不去医院。”

    桑恬:“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去医院?”

    林雪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低着头,平时张扬的眼尾垂下来,像一只等在路边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林雪压低声音叫了句:“姐姐。”

    桑恬立刻就不行了,心想这要是不答应的话她还是人么?

    老天都得劈了她!

    她把林雪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包在自己手心里:“行,姐姐带你回家。”

    桑恬叫了辆车,两人就坐在路边一张长椅上等。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了,这片又没什么路灯,除了身后警局的灯光,就是面前不远处两栋居民楼,为数不多的两户亮着暖黄的灯,隐约好像有婴儿哭的声音。

    不知怎的这一幕让桑恬心里柔软了一下,想起小时候每次桑佳加班,她自己在家等桑佳时都是开着灯睡,也是这样暖黄暖黄的。

    她问林雪:“你家人都不在邶城么?”

    林雪:“我没家人。”

    桑恬一怔:“对不起。”

    “你别这副表情。”林雪还是那副懒散的颓废劲:“很早以前的事了,车祸,那时我才三岁,老实说我现在都有点记不清他们了。”

    桑恬:“那你小时候跟谁过的?”

    “跟自己呗。”林雪笑笑:“我姨妈把我丢到托儿所住了三年,也没人管我,之后就被一个花滑教练看中,到邶城练花滑了。”

    桑恬心都抽了一下,林雪越笑她就越心疼——美强惨美强惨,强不强的先不说,真是有多美就有多惨。

    她挺想抱一下童年的林雪,又怕这个迟到多年的拥抱让林雪觉得矫情,只好问林雪:“你伤口疼么?”

    林雪笑:“还好。”

    “你别扯着嘴角笑了,扯来扯去的我看着都疼。”桑恬问:“怎么才能让你少疼点儿?”

    林雪这会儿是真没忍住笑:“你说呢?”

    桑恬牵着林雪的手,让她转向自己,微微俯身,轻吻在林雪的嘴角。

    林雪的嘴凉凉的,嘴角肿了一块就没平时那么软,硬硬一个小包传来淡淡的血腥气。

    桑恬吻得越发轻柔:“好点了么?”

    “不够。”林雪皱了皱眉:“还疼。”

    “……”桑恬:“你到底是真疼还是装的?你要是真特别疼,那还是该去医院……”

    林雪在桑恬手上捏了一下,眨眨眼。

    桑恬就笑了。

    再次俯身,轻吻在林雪的唇角,那样的轻柔,像春日第一片柳絮,像夏日第一只点水的蜻蜓。

    林雪忽然问:“你会离开我么?”

    她一说话牵动嘴角的伤口,一阵更浓点的血腥味就在桑恬嘴里漾开。

    桑恬忽然生出点两人血脉交融的感觉,伸手摸摸林雪的头:“姐姐不是说了么?只有姐姐知道怎么疼你。”

    打车回林雪家的路上,桑恬回忆了下,小区门口那药店好像是二十四小时的。

    下车以后她去买了碘伏棉签消肿酊,拎着满满一塑料袋,带着林雪回了家。

    进门以后桑恬问林雪:“药放哪儿合适?”

    林雪指指那一摞旧杂志垒成的“茶几”:“搁那儿就行。你怎么买那么多?”

    “我下次买个药箱带过来吧。”桑恬让林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我买了感冒药退烧药肠炎宁和健胃消食片,还有两盒创可贴。”

    她瞥林雪一眼:“这些常备药你能不能在家里都放点儿?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林雪挺没所谓的笑了一下:“不也没死?”

    “没死跟好好活着是一回事么?”桑恬瞪她一眼:“林雪我警告你啊,你这具小肉身以后是姐姐的了,不准你再随便糟蹋。”

    林雪笑:“敢情你就看上我这具肉身?你是哪个山头的女妖精?”

    桑恬哼一声:“可以啊我看你伤得也不重,还能耍贫嘴。”

    她轻轻抬起林雪的下巴,拿棉签帮她把嘴角的血先清干净。

    林雪一条腿屈着一条腿随意搁在地毯上,一手搭在膝上,仰头老老实实让桑恬给她清伤口,意外有点小乖巧。

    桑恬拿着棉签的手有点抖:“你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