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嗯,你说。”

    桑恬:“我今天带你见我妈,算是对你亮底牌了吧,你……有没有什么话跟我说?”

    或许她今晚一直没主动提,是因为始终心存一丝幻想,觉得林雪会主动对她开口。

    然而林雪没有。

    并且在她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后,沉默了很长一阵。

    最终林雪说:“你放心,阿姨的病,我会和你一起扛的。”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桑恬说:“不过,你要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个?”

    林雪再次陷入沉默。

    桑恬甚至能听到房间里秒针走动的声音。

    最终她受不了这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轻声说:“挂了吧,早点休息。”

    她第一次主动挂了林雪的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把干发巾扯下来,头发上的水还没被完全吸干,一滴一滴,淌到写字桌上。

    轻轻一摔,支离破碎。

    桑恬盯着那碎成一瓣瓣的水珠想,自己上辈子走到最后,一颗心是不是也像这样砸在水泥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

    人好像就是这样,无论对工作、对梦想、对感情,都是掏出一颗心,就容易伤心。

    所以这辈子她才立志当条咸鱼,对什么都千万别走心了,可遇到林雪以后,她好像渐渐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这条人生准则——

    或许林雪不一样。

    或许林雪是值得她走心的。

    只是今晚到了最后,林雪也没说出她想听的那个答案。

    林雪,到底是谁呢?

    周一上班,老贺兴冲冲过来一拍桑恬:“你猜怎么着?我们组有转机了!”

    这段时间桑恬比刚调来体育组时忙多了,不是忙采访,是忙开会。

    集团下决心再看不到什么成绩,就果断从体育组踢人,老贺每天愁眉苦脸拉着桑恬和丁语柠开会想办法。

    可体育圈就这样,人脉是靠攒出来的不是靠想出来的,现在想从老牌体育媒体手里生抢,根本没可能。

    绕了一圈,话题又回到代清身上。

    代清之前成绩也不错,但远没近两年成绩稳定后这么突出。 作为体育圈的新晋红人,她的独家专访权什么的倒是还没签出去,这当然也是她妈代莉莉替女儿爱惜羽毛的结果。

    老贺一拍大腿:“要不再去找代清努努力。”

    上次桑恬写代清那篇稿子,罕见的没夸代清反而指出了她的问题,在专业体育圈倒是好评如潮,桑恬本以为会接到代清或代莉莉的讨伐电话,然而并没有。

    并且微博上还挂了两天代清表演情绪的热搜,代莉莉也没找人按下去。

    桑恬问:“怎么找?咱们找上去人家也不搭理咱们啊。”

    代莉莉这么老谋深算的,桑恬觉得自己就算混了媒体圈这么多年,在她面前也就是一小学鸡,根本拿不准她是什么态度。

    直到这个周一,老贺特兴奋的跟桑恬说:“代清要办生日会,居然给了我们组一张邀请函!”

    桑恬:“代清不是正闭关准备世锦赛么?怎么还有空搞生日会?”

    “你不懂,时代不一样了。”老贺一挥手:“像代清这种商业价值很高的体育明星,就跟真正的明星一样,是需要在圈子里维护关系的,生日不就是最好的由头么?”

    老贺告诉桑恬:“这两年代莉莉都有给代清办生日会的习惯,体育圈的那些名人、还有那些挺牛的媒体,统统都会出席。“

    桑恬没什么兴致:“那你去吧。”

    老贺急了:“我去干嘛啊?!我们组最牛的不是你么?!代清这块大肥肉多少媒体都想咬上,你还不跟饿狗一样赶紧扑上去!”

    桑恬懒洋洋:“你也知道代清是块大肥肉,油多了滑嘴着呢。”

    她劝老贺:“别想代清了,还是另外想想能不能搞到其他资源吧,谁都搞不定代清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问题不在代清,在于她妈代莉莉太难搞,用后宫戏比喻那妥妥的钮钴禄·甄嬛,活到最后一集当太后那种。”

    说是这样说,代清的生日会定在这周六,桑恬还是去了。

    不去的话,她怕老贺哭给她看。

    桑恬一到现场就被震了——真跟明星生日会似的,满屋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桑恬在老贺的逼迫下穿了件白色小礼裙,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穿得太隆重,结果到现场一看,该担心自己会不会穿得太贫民窟才对。

    不过有一说一,在五星级酒店办生日会,自助餐那是真不错。

    桑恬对那惠灵顿牛排特感兴趣,又拿了杯无酒精鸡尾酒给自己消食,还不忘拍给林雪看:“姐姐乖么?工作应酬局都专挑无酒精的!”

    淡淡粉色的鸡尾酒透着光影,拍成照片还挺好看,林雪秒回:“你在哪?”

    桑恬回:“代清生日会给了我们组一张邀请函,姐姐在这带薪蹭吃蹭喝呢。”

    林雪不知在忙什么,再没回复了。

    倒是一个挺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今天来就为了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