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今天这过山车是真刺激,也不知怎么没把偏僻游乐场带成网红打卡地。

    桑恬从过山车下来腿都是软的,但她一点不想叫代清看出来,穿着双高跟鞋一走还在那踢正步呢,踢得耀武扬威的。

    倒是代清脸色发白,一下来就找了张长椅坐下了。

    桑恬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问了句:“想吐么?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水?”

    代清仰起脸问她:“刚在过山车上我想抓你手,你躲什么?”

    桑恬:“就你吓那样,一双手力气大得跟九阴白骨爪似的,我不躲我怕你给我捏成粉碎性骨折!”

    代清:“你不会是为了楚凌雪守身如玉吧?”

    桑恬哧一声:“我犯得着为她守么?要守也是为我下一段更加美好的感情守。”

    代清:“下一段更加美好的感情,就不能是我么?”

    桑恬:“殿下你可别闹了,我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你不就看上我是楚凌雪前女友么?”

    代清看她一眼,没说话。

    桑恬:“我现在相信楚凌雪是你们小时候巨大的心理阴影了,她一出现你就有点神经,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强?”

    代清居然笑了下:“最可怕的就是,你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每次我们都觉得楚凌雪已经到极限了,可她却每次都还能有新的潜力被挖掘出来。”

    她缓缓的说:“没人知道楚凌雪到底有多强。”

    桑恬:“想战胜楚凌雪的话就上赛场啊,找她前女友算什么本事。”

    代清:“我会的,这次世锦赛,我会让楚凌雪好好看看的。她就算再强,可停在原地那么久,我就算走得再慢,这么多年也该超过她了。”

    “殿下你就不能言简意赅的直接说句‘龟兔赛跑’么?”桑恬睨了代清一眼:“可我怎么觉得,你没你自己说得这么有信心呢?”

    代清看着她。

    桑恬掰着手指头:“卷头发、坐过山车、找我当女朋友……你还想做多少让你妈抓狂的事?”

    代清不说话。

    桑恬:“你不会是想借这些事跟你妈闹掰,然后以此为借口不参加世锦赛了吧?”

    代清:“可能我潜意识这么想过,但当我真这么干了以后,我反而想清楚了,我要参加世锦赛,我要让楚凌雪看到我。”

    桑恬觉得这孩子是有点魔怔了,参赛难道不是为了自己么?怎么变成为了楚凌雪了?

    她劝代清:“放松点,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代清又瞥她一眼,这时代清缓过来一点了,脸色终于没那么白了:“我看你倒是一直挺放松。”

    桑恬:“我不是说了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当条咸鱼么?”

    代清:“所以我说要追你,也不全是为了楚凌雪,我就想近距离看看你怎么当。”

    桑恬真被她给逗笑了:“别的女生都是看吃播,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咸鱼播啊?但是很遗憾,姐姐不喜欢你这个类型。”

    代清:“你就喜欢楚凌雪那个类型是么?”

    “姐姐可没打算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桑恬说:“倒是你,怎么非得跟她那么较劲?说起来都咬牙切齿的。”

    代清:“我这是花滑圈人说起她的常规反应,她没你想得那么好,她是逃兵。”

    桑恬点点头:“我知道,她跟腱断了在世锦赛前突然决定退役,所以你们都觉得她是逃兵。可有一说一,人家跟腱都断了,为什么一定要以放弃后半生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强行训练去参加世锦赛啊?你们这可有点道德绑架。”

    “别人说她逃兵是因为这个,可我不是。”代清缓缓说:“我这么说,是因为晁曦。”

    “其实当年有人怀疑过,晁曦在赛前状态跳水,是被想抢她世锦赛名额的人给害了。”

    “楚凌雪作为晁曦最好的朋友,什么都不查,直接退役逃了。”代清看着桑恬:“你说,她算什么好人?”

    跟代清分开后,桑恬回了办公室。

    老贺和丁语柠特激动的围上来,老贺问的是:“你跟代清聊怎么样啊有没有聊专访的事?”

    丁语柠问的是:“代清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啊还亲自到办公室来找你?”

    桑恬往座位上一瘫:“收起你们那八卦的嘴脸,公主殿下妥妥的只是把我当个工具人,跟她妈较劲呢。还有老贺,专访你也别想了,公主说了不算,大权在太后手里攥着呢。”

    老贺和丁语柠双双失望的“啊”一声,跟没吃着糖的小学生似的。

    桑恬有点好笑。

    后来她发现自己一直刻意在笑,是为了掩饰心底对晁曦那件事的震撼。

    其实桑恬作为一个曾经跑社会线的记者,不是没想过那种可能,只不过一直被她自己默默屏蔽掉了。

    因为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当年那真是条命案,那就意味着,现在去深究的人同样要冒生命危险。

    老贺又回办公桌前抓耳挠腮的找资源去了,桑恬想着晁曦,就想干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她准备给左茗打个电话,问问她能不能帮忙找点体育界的人。

    本来她挺不好意思去麻烦左茗,又想起上次左茗说朋友就是这样,今天你麻烦我明天我麻烦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总是不开口,朋友之间反而渐渐生分了。

    她又一想,她现在就是一咸鱼,左茗又有什么事情能麻烦她呢?犹豫来犹豫去的,没想到左茗把电话给她打来了。

    桑恬惊了:“你是不是算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别当记者了你去天桥摆个摊算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