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雾浓得叫人害怕。

    可林雪很想走进去却抱抱桑恬。

    她又低低的叫了声:“桑恬。”

    她知道桑恬喝醉了,这样的音量肯定叫不醒桑恬。

    只是她天真的想着,这声音会不会模模糊糊传进桑恬的耳里,钻进桑恬的梦里。

    变成一枚小小的信号弹,让桑恬知道浓浓的迷雾外,有一个人在守望着她。

    接着,林雪不知是不是她自恋的错觉——

    总觉得桑恬紧锁的眉头,好像真的舒展那么一点了。

    林雪就这样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桑恬的睡颜,直到天边亮起淡淡拂晓的光。

    她竟这样坐了整夜。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觉得不够。

    但她强迫自己稍微活动了下发僵的手脚,换了个姿势,开始背对着桑恬假寐。

    看了桑恬一夜这种事,她是一点也不想让桑恬知道的。

    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是这段时间太累,还是因为桑恬熟悉的香味萦绕在她身后,她没想到自己真能睡着。

    只是梦里有个迷宫,冰雪砌成的特别特别高,她一开始是胡乱的走,后来变成慌张的跑。

    不管她如何气喘吁吁,始终鬼打墙似的。

    脚上一阵剧痛传来,林雪低头,不知何时自己右脚腕上全是血。

    后来她发现那不是她的血,是晁曦的血,浓郁得几乎要令人作呕。

    可晁曦在哪呢?

    林雪想喊,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心底一片绝望,手和脚都哆嗦个不停,她觉得自己今天要困死在这里了。

    直到一个声音轻轻的喊:“林雪。”

    那声音好熟悉。

    暖暖的,像能照透千堆雪的太阳。

    让她在梦里有点想哭。

    即便在梦里,她也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么温柔的声音,不配那声音这样轻轻的叫她名字。

    可那声音又叫:“林雪。”

    林雪终于从梦魇中醒了过来,她觉得脸上一片冰凉,眼底的酸涩最终喷涌而出,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滋味,很幸福,也很哀伤。

    林雪慌忙去摸自己的脸。

    还好,是干的。

    眼泪的涌出只在梦里,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她把表情调整得淡淡的看着桑恬:“嗯,怎么了?”

    “我要走了。”桑恬声音也是淡淡的,好像刚才那样的温柔,也只是林雪在梦中的错觉。

    她坐起来看着桑恬:“嗯,好。”

    远离我这片沼泽,你自向你的阳光里去。

    桑恬说:“昨晚我喝多你也别多想,是左茗要出国,我和杨静思替她送行才喝多了。” 她说着勾唇笑笑:“本来我们也不是那么走心的关系,对吧?”

    林雪:“嗯,对。”

    桑恬用嘴努努林雪堆在一边的行李箱:“什么时候走?”

    林雪:“很快。”

    桑恬:“以后就不在邶城了?”

    林雪:“嗯。”

    桑恬笑了笑:“行,挺好,那祝你前程似锦,下一个恋爱的漂亮姐姐更香。”

    她拢着大衣要走,林雪想了想,还是站起来送到门口:“桑恬。”

    桑恬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雪像是把什么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只简单说了三个字:“你保重。”

    桑恬一下子就低头笑了,挺嘲讽的,也不知笑林雪还是笑她自己。

    她跟林雪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以后跟别的姑娘谈恋爱时,至少得告诉人家姑娘你是谁吧?就算你想对全世界隐瞒身份,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就不能帮你保守秘密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