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了?

    然后就看林雪从大衣口袋里,拿了瓶按摩药油出来。

    桑恬:……

    嗯没错还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只是她心里,这一半松了口气一半又很失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林雪蹲在她身前,拿药油轻轻给她按摩着膝盖,低声说:“以前练花滑的时候,我们也总摔,这样按摩很有用。”

    桑恬之前摔那跤挺狠的,虽然摔破皮的地方很快愈合了,但淤肿始终没消,又在活动最频繁的关节处。

    她不想身边的人担心,每天一边强撑着健步如飞,一边在心里龇牙咧嘴。

    疼是真t疼!

    可说实话,就冲桑恬这直逼葛苇的演技,就连她亲妈桑佳都没看出她膝上有伤。

    这会儿她看着林雪温温柔柔蹲在她面前,连头上两根呆毛都显得乖巧,愣愣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雪低着头,按摩的动作不停:“因为我一直看着你。”

    “只看着你。”

    桑恬一颗心差点没直接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好好好,会还是你们年下攻会,招招都是杀招!

    桑恬心思一动膝盖就格外敏感起来,不自觉的往后缩,林雪扶住她腿:“别乱动,必须把淤血揉散了才好得快。”

    直到按摩完了,她才盯着桑恬的膝盖问:“怎么弄的?”

    桑恬:“赶地铁时不小心摔的。”

    林雪:“疼不疼?”

    桑恬又拿斜眼瞟她:“你摔成这样你试试?”

    林雪笑了一下,仰起脸来对着她问:“那你想哭么?”

    那时桑恬心里震惊了一下。

    她几乎觉得自己先前一个人坐在马桶上默默流泪的场景,好像被林雪全从摄像头里看去了似的。

    是不是真像林雪所说的那样,如果一个人看你看的够专注,那你的任何心思在这人面前都藏不住?

    所以桑恬觉得自己嘴硬的那一句“不想”挺没说服力的,因为林雪站了起来,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林雪说:“背借你,我什么都看不到。”

    桑恬一愣。

    林雪又用更低的声音说:“你这样硬抗下去,人要憋坏的。”

    很多时候,桑恬都觉得她和林雪,像沼泽中的两只小虫,因为都经历过手脚发沉无法脱身的绝境,所以只有彼此,最能理解彼此承担和背负着什么。

    见桑恬站着不动,林雪又轻轻叫了她一声:“桑恬,我真的看不到。”

    她用背影对桑恬诉说着拥抱。

    桑恬走过去,吸吸鼻子。

    最后,终于轻轻低头,额头靠在了林雪肩上。

    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溢出,滴到地板上都依然清晰可见。

    桑恬很怕林雪这时转过身来拥抱她,那样就过了。

    但林雪没有,林雪只是默默站着,不出声也不做任何动作,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放轻,任由桑恬无声的哭着。

    直到桑恬离开了她的背,带着鼻音说一句:“好了。”

    林雪头也不回的,扭开门锁直接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一眼桑恬不愿她看到的狼狈模样。

    只是留下一阵淡淡的冰原苔藓香,和一句轻轻的:“桑恬,下次见。”

    林雪走了以后,桑恬一个人在洗手间站了会儿,又用清水拍了拍眼睛。

    确定看不出什么哭过的痕迹了,才走回桑佳的病房。

    桑佳一脸“我知道你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你们小情侣一定又去腻歪了”。

    桑恬笑得挺无奈:“老太太,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佳:“难道比我想的更带劲?”

    桑恬:……

    桑佳:“不过有一说一,林雪这孩子除了不太节制以外,真是个好孩子,我上次听小顾医生提了一嘴,说这药不太好搞,这不,林雪一下子给送来好几盒,还让我跟小顾医生说放心用,她管够。”

    桑佳说着,就把几盒药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出来。

    桑恬看着那几盒这段时间几乎掐住她咽喉的特效药,站起来就往病房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