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很勉强的笑着问林雪:“好吃么?”

    林雪:“好吃啊。”

    她重新撕了根油条蘸了豆浆,甚至还勾了勾桑恬的下巴:“张嘴。”

    桑恬努力笑着张嘴咬了一口。

    其实这家油条一般,软塌塌的不够酥脆,豆浆也泛着股不太新鲜的豆渣味。

    可当林雪问她:“好吃么?” 桑恬依然笑着:“好吃啊。”

    她真心实意。

    连嘴里残存的豆渣味都珍惜,因为那是她和林雪还活着、还能在这里对坐着吃早饭的证据。

    是不是就够了?

    吃完早饭,林雪叫桑恬:“你再去睡会儿。”

    桑恬:“今天不是要去电玩城?”

    林雪:“……你找一家早上七点就开始营业的电玩城给我看看?”

    桑恬:“呃。”

    林雪:“快去吧,我这两天都没训练,得看会儿训练视频找找感觉,你在这儿我没法集中。”

    桑恬只好一个人走进卧室。

    她觉得这是林雪的战略,连续几晚没怎么睡的疲累,加上吃完早饭血液涌往胃部带来的困顿感,终于让她阖上了眼睛。

    梦里她站在一片冰场外,看着冰场上有代清、有狄若馨、有伊万诺娃,就是没有林雪。

    林雪去哪了?林雪不该和她们一起在冰面上么?桑恬在梦里也慌得不行。

    她四处找,四处看,终于隔着面目模糊的人群,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到了林雪。

    她慌忙跑过去:“林雪……” 伸手一拉才发现,那不是林雪,那只是一具空有外壳的蜡像,被她一拉摔在地上变得粉碎,一堆粉末里只有空洞无神的一双眼还算完整,死死的盯着桑恬。

    桑恬一下子吓醒了。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也够了,她不敢再睡了。

    披上外套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满脑子仍是刚才的那个梦。

    梦里那空洞无神的一双眼,让她不停在想:她拉着林雪这样和她苟且偷生下去,真是对的吗?

    脑子正乱的时候,她闻到了一阵薰衣草的清香。

    她透过客厅往阳台一看,愣了。

    林雪帮她把家里堆的脏衣服都洗了,这会儿正在阳台上晾,听到动静回头,冲她一笑:“醒了?”

    桑恬说不出话。

    原来春意,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深了。

    透过阳台窗子,能看到树枝上一簇簇浓郁的新绿。今天天气格外好,通透的阳光把一切晒成了半透明。

    林雪在郁郁的花香中,在唧唧的鸟鸣中,在阵阵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中,也变成了半透明。

    她穿着松垮垮的卫衣站在那里,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一缕碎发从耳边掉出来,举着晾衣杆只正把桑恬的一件睡衣往上送。

    明明是这么日常的一幕,桑恬却觉得好想哭。

    她走过去抱住林雪的腰。

    林雪:“你是不是想弄掉睡衣让我再洗一次?我怎么得罪你了?”

    桑恬笑:“你昨晚抢我被子了。”

    希望林雪没有听出她笑声中的鼻音。

    她怀里的林雪是暖的,软的。

    不像上辈子她送桑佳去火化的时候,是冷的,硬的。

    如果断送林雪的梦想,能换来她和林雪好好活着,站在这样平凡的琐碎的日常中,她是不是应该知足?

    桑恬觉得自己快疯了,在这样两股想法中被无限拉扯着。

    林雪晾完衣服,轻轻的回抱桑恬:“去换衣服吧,今天什么都不想,好好放松下,好么?”

    两人去到电玩城时,虽然是周末,但因为不过早上九点多,空荡荡的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林雪指指一排机器:“你玩这些厉害么?”

    桑恬拿起打僵尸的枪:“姐姐今天就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其实以前桑恬上学的时候,忙着学习也没怎么来过电玩城,但林雪今天特意带她来散心,她不得把气氛搞起来?

    而且虽然她来得少,总比一次也没来过的林雪要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