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穿一身黑色考斯滕滑上冰面的时候,连代清粉丝都开始倒戈为她加油了,毕竟这是涉及国家荣誉的事。

    丁语柠紧紧抓着桑恬的手:“你说林雪有戏吗?我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桑恬:“瞧你那点出息,我一点都不紧张。”

    丁语柠:“你不紧张你掐我干嘛!看我这一手的指甲印!”

    桑恬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紧张死了,尤其在看了代清刚才的表现后,她更紧张了。

    代清和林雪,是同样身上背了座隐形大山的两个人。代清的压力来自代莉莉,林雪的压力则来自晁曦。

    在林雪不继续查晁曦过去的情况下,为晁曦赢回一块四大洲锦标赛金牌,似乎是她唯一替晁曦实现梦想的机会。

    而获得四大洲锦标赛参赛资格的积分赛,则是拦在林雪面前的第一道坎。 更别提这是林雪复出后参加的第一场公开赛,全世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她呢。

    林雪没有教练,短节目开始前,只有她一个人在场边把自己的纸巾盒放好,闭眼默默回忆着自己的动作。

    然后她睁开眼,定了定神,准备往冰场中央滑去了。

    丁语柠一拉桑恬:“哎你看林雪把什么藏到纸巾盒里去了?她刚才一直把那东西攥手心里呢。”

    林雪的动作太快也太隐蔽,其他人当然看不清,但那抹淡淡的粉在林雪指间一晃,桑恬却一下子知道了那是什么。

    是她赛前塞给林雪的护身符。

    然后林雪往场边记者席这边望了一眼,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在短节目不能做四周跳的规则下,阿克塞尔三周跳和刚才水野美夏做的三加三连跳,算是目前的最高难度配置。

    林雪出场之前,很多粉丝在猜:“楚凌雪也会上和水野一样的难度配置么?”

    这是摆在楚凌雪面前的一个选择。

    如果难度上满,则有机会和水野美夏争一争这站的冠军。

    但如果她想保守一点,不上难度而保证稳定发挥,则可以拿到亚军或季军的积分,但与冠军无缘。

    丁语柠问桑恬:“你觉得她会怎么选?”

    桑恬笑了一下。

    其实她知道,这种选择在林雪眼里从来不存在。林雪只要站上冰面,就永远为了向着最高难度发起冲击和挑战,要不,她怎么是狼崽子呢。

    骄傲和血性是藏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第一个阿克塞尔三周跳,林雪稳稳落冰。

    桑恬和丁语柠互相把对方手上掐的满是指甲印。

    接着看林雪起跳的架势,果然她要做刚才水野做过的、最难的那个三加三连跳。

    丁语柠都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桑恬却谨守着她对林雪的承诺——所有林雪最荣耀的时刻,桑恬会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

    终于,林雪的冰刀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回了冰面上。

    丁语柠睁眼一看,晃着桑恬的手激动的尖叫:“她跳成了!她跳成了啊!”

    桑恬这时才发现,她刚才紧张到把自己的下嘴唇都咬破了,这时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等到顺利滑完这套短节目,林雪一个人坐在等分区等分,手里牢牢抱着她的纸巾盒,或者说,抱着纸巾盒里对她很重要的什么东西。

    分数一打出来,现场观众无论是不是林雪的粉丝,都叫疯了——林雪的分数竟然一点不输水野美夏的赛季最佳!两人平分!

    丁语柠抱着桑恬不停的原地蹦跶:“她做到了!林雪她真的做到了!”

    桑恬却看到林雪站起来,脸色有点沉重的往休息区走去。

    桑恬知道她要去哪。

    她把八爪鱼一样激动黏她身上的丁语柠摘下来:“拍完照去出口等我汇合,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她匆匆跑到运动员休息区的入口处,林雪果然在那里等她,看她跑来,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通行证往她一抛,桑恬在半空接过往脖子上一带。

    两人默契到没说一句话,就往同一方向走去。

    她们来到了代清休息室的门口。

    桑恬敲敲门:“代清?”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桑恬又敲了敲:“你不说话的话,我们就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声音。

    桑恬推开门,和林雪一起进去。里面情形和她想的一样—— 代莉莉对代清极度失望,所以并不在这里,温新竹在晁曦和林雪事件后,好像也不再选择对任何运动员那样毫无保留的付出,也不在这里。

    只有代清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正在卸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林雪走过去:“为什么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