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在心里笑着骂:我c,跟有狼人要变身似的。

    这会儿骂句脏话,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因为她发现迟夏一离开,她心里立刻升腾起一股怪怪的感觉,让她虽然身处人潮涌动的街头,却有种孤身置于荒野的不安感。

    而这股不安感,又被头顶的血月亮无限放大,让她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股怪怪的感觉似曾相似,像什么呢?像……

    像她上辈子跳lou前,心里涌起的那股感觉。

    桑恬慢慢走着,地铁站入口处,有一对小情侣匆匆走过,姑娘手里的一杯西瓜汁一个没拿稳,全洒在了自己的白裙子上。

    一轮血月洒下淡淡殷红的光,却又似冰窖一般不带任何温度,女孩的白裙子像是染了血,在夜风中飘荡反射诡异的色泽。

    桑恬在地铁站前停下了脚步。

    她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太怪了,以至于她不得不找了一路边花坛坐下,摸出手机,给心理医生白欣诺打了个电话。

    “桑恬?”白欣诺很快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

    桑恬:“不好意思白医生,占用你私人时间,费用我照付,简单跟你聊两句行么?”

    白欣诺知道桑恬没事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啊。”桑恬笑:“瞎聊呗。”

    聊了五分钟,从桑佳喜欢的老鲜肉打了几针肉毒杆菌,聊到白欣诺家的猫最近拉稀,终于桑恬问:“白医生,你觉得我现在状态怎么样?像那种……有自sha倾向的么?”

    “你最近没做系统治疗,我不能肯定,只能说我自己的感受。”白欣诺作为医生说话挺严谨:“我的感受是——没有。”

    桑恬:“那就行,谢谢了。”

    挂了电话,桑恬又在路边愣愣坐了半天。

    这会儿路边一只不知哪来的黑猫,慢悠悠走过桑恬面前。桑恬越希望它走快点,它反而越放慢脚步,还冲桑恬“喵”了一声。

    “c。”桑恬苦笑一声:“这还真是把所有凶兆都集齐了。”

    可她觉得自己没有上辈子那种要自sha的想法,白欣诺也觉得她没有,难道是有人想出手害她?

    但又一想,代莉莉那天约人吃饭的状态,并不像察觉桑恬和迟夏已经查到了她头上。

    桑恬估计还是自己神经太紧绷想多了,就像之前她一听说陈澍在云恩工作,吓得跟兔子似的,总觉得卷进这事里又要被云恩弄死。

    事实上云恩找的那些混混,手段也和上辈子对她的那些没啥大区别,她和迟夏不也一起扛过来了么?

    不过桑恬还是留了个心眼,她决定不去医院了还是回家睡,万一她暴露了,至少不要把桑佳牵扯进里面。

    回家的地铁跟去医院不是同个方向,不过也只需要转一站,再走一段就到了。

    就在桑恬往家走的时候,路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哭得特伤心:“妈妈……妈妈你在哪呀……”

    桑恬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知道自己不该管,尤其是在心里始终涌动着那股怪异感觉的情况下,但她想着迟夏毫不犹豫去追那毒fan的身影。

    桑恬叹了口气——谁又能违背自己的本性呢?

    她向小女孩走过去:“小妹妹,和妈妈走散了么?”

    她身后僻静的花丛中,一只手,悄悄向她靠近。

    凌晨四点半,闹钟响了。

    林雪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一掀被子,还是挺快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自从决定参加四大洲锦标赛后,她每天都这么早起去训练。

    经纪公司的人给她看过网上的那些评论,对她一复出成绩就挺好这事,一堆粉丝说:“女鹅天赋爆表!别人羡慕不来!”

    可也有喷子说:“绝对嗑yao了!不然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成这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种说法都不对。

    正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到底是怎样拼了命去练习,把每一次训练,都当成最后一次上冰的机会一样。

    刷牙的时候,她看到窗外一点光一闪。

    叼着牙刷推开窗,才发现天边缀了一颗启明星。

    能在邶城这么清晰的看到星星,挺不常见的,大概跟昨晚诡异的天象有关。

    昨晚她训练完从冰场往宿舍走的时候,看到天上一轮泛红的月亮,被云层刮出一层毛边,连洒下的月光都像染血。

    直到今早这颗启明星升起,终于驱散了阴霾。

    林雪忽然很想桑恬。

    那样的星星,让她想起桑恬的眼睛——含笑的,明朗的,闪闪发光的。

    林雪没忍住拿起手机,给桑恬打了个电话。

    虽然两人还没和好,但当她出事时,桑恬隔着隔音玻璃与她十指相触的一瞬,让她对未来的一切更有把握。

    那种坚定的信念就是——无论多汹涌的浪潮来袭,她们俩之中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放开对方的手。

    虽然在云恩的事还没彻底落幕以前,她愿意陪着桑恬把戏演到底,演她根本没跟迟夏一起分析线索,演她什么都不知道,演她根本没想跟桑恬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