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贝明一笑:“唐城哥不差钱。”

    闪闪瘪嘴:“我猜也是。啊我好仇富!我每天拍视频累死累活的,还越来越社恐,我已经要脱离社会了,怎么办啊?”

    米贝明没空关心她:“他去哪儿买午饭?”

    “我不知道。”

    米贝明叹气,站起来就往外头走,正好迎上满载而归的唐城,看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十分丰盛的样子。

    “有我一口没?”米贝明见唐城就亲切很多,“饿得不行了我。”

    唐城是真的不怕冷,这么严寒的天气居然还穿得很单薄,他把左手上的袋子递给米贝明,招呼他坐下,问:“梁绪呢?”

    “出差。”米贝明拆开一碗炸酱面,被香得魂飞魄散,拌一拌就大口吃。

    闪闪好奇道:“你们和好了吗?上次你急急忙忙走了,他也好着急,洗碗洗得心不在焉,打碎了三个盘子呢。”

    米贝明口齿不清:“还没有。”

    闪闪竖起眉毛:“那搞快点啊!”

    “吃你的。”唐城把汤包推她面前,哄小孩儿一样,“吃完赶紧学,笨的,一上午都没学会。”

    “不是还有下午嘛!我都没着急,你着什么急啊。而且哪是一上午,我陪你晨跑,还去菜市场买了食材,回来还拌馅儿,实际学习时间也就一小时。”

    米贝明一碗面都见底了,闪闪一个汤包还没进嘴里,他也冒出点好奇,问:“你多大?还在读大学么?”

    “研二。”闪闪拿纸巾把口红擦掉,“应该和你差不多?”

    米贝明朝唐城看去,眼里不太怀好意,反被唐城给瞥回来:“是来找我的?有事?”

    “没有,是下午有个面试在附近,本来想过来吃馄饨的。”

    唐城点点头,又笑道:“要是面上了,以后想吃的话我负责配送。”

    闪闪追问:“面试?你要找工作吗?你要不要来试试当up主?”

    米贝明想也不想地摇头:“我拍什么?”

    “你拍什么不行啊你这张脸,你就扫大街都有人看好吧!”闪闪激动地差点打翻辣椒小盒,“你可以自由up,也可以像我一样签约一个经济公司,不知道拍什么的时候他们给提供剧本和策划,你按照他们给的拍就行。”

    米贝明听新鲜:“你又相亲又约会的,是剧本?”

    闪闪点头:“收益还可以!”

    米贝明幻想自己打扮成厨娘学包馄饨的模样,不禁鸡皮疙瘩掉满地:“杀了我得了。”

    在馄饨铺里插科打诨一中午,期间看闪闪包馄饨,是真笨的,米贝明在旁边看得都着急,问唐城是怎么忍住不骂人的。

    唐城笑叹:“趴森林里伪装,盯着狙一动不动盯一天半宿,耐心就这么磨出来的。”

    闪闪沮丧:“我是不是比犯罪分子还可恶。”

    米贝明干脆:“你现在就是犯罪分子,罪名折磨人。”

    骂完又叮嘱:“记得把我这段剪掉。”

    唐城直乐,说:“你最好快点学会,不然我耐心耗尽,把你当罪犯处置。”

    闪闪瞪大了眼睛,想问要怎么处置又不敢问,手里一个无辜的小馄饨被她捏破了皮。

    从铺子出来,米贝明朝面试公司漫步去。

    他很想梁绪,一直忍不住回忆在银座偶遇的那晚,他应该是误会梁绪了,那天他并没有和季戎在约会,反而是在跟踪自己才对。

    记得那棵圣诞树特别高,特别大,每年银座都会搞点花活儿来吸引人。

    米贝明掏出手机,又放回去,想把这份想念留到面试后再宣泄。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等米贝明从面试公司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他非常疲惫,下午的面试竞争激烈,人手配一台笔记本,按照要求现场编写程序。这一写,就好几个小时,再由面试官公开筛选,米贝明的程序被打了9分,排名第二,三天后再复试。

    已经是晚上七点钟,结束的时候就剩他们会议室还亮着灯,面试官调侃说,耽误大家过节日了,祝大家圣诞快乐。

    回去吗?苗柏月也不在家。

    回家吗?米贝明想了想,从挎包里拿出手机给林真打电话。

    他沿着路边走,短靴的鞋底沾着积雪,被他踩碎踩脏,然后听见林真接起电话:“明明。”

    “妈,”米贝明呼出一大团哈气,“在哪儿呢?在家里?”

    “在家,刚吃完饭。”

    “我还没吃呢,出来找工作了,刚面试完。”

    林真像是叹了一口:“怎么样?”

    “还得复试,过几天出结果了再跟你说。”

    林真没再说话,米贝明就自顾问,谎言参半:“妈,我给你买了个礼物,我等会儿回家陪你过节吧。”

    “你爸回来了。”林真慢慢道,“五十几岁的人,看着像六七十。你爸已经够操心了,明明,你先别回来添乱惹他生气了。他刚进屋里睡下,让他歇歇吧。”

    米贝明咬着唇,右手在衣兜儿里握成拳,指甲陷进那道结痂的伤疤里,隐隐作痛。

    “知道了,那我...我就和苗儿喝酒去了啊,今天一天过的,累死了。”

    “少喝点,别玩太晚。”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玩到凌晨。”米贝明把脚下的雪全都踢开,说,“那挂了吧。”

    电话挂断,米贝明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雪花落下来,把他的黑色帽子一点点铺白。

    他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已经变得白白胖胖的花坛前停住,蹲下身,捧雪堆起雪人来。

    一个大团子,上头放一个小团子,旁边再一个大团子,上头放一个小团子,两个紧紧相贴的雪人就堆好了。

    米贝明把它们拍下来,发给梁绪,想配字雪娃娃,又觉得幼稚,就这样光秃秃一张照片发过去了。

    梁绪就站在街对面。

    他正在听手机里林真声泪俱下地问他:“男人三十而立,你已经快三十二岁,你家里难道不催你结婚吗?”

    “催。”梁绪不慌不忙,从接到林真的电话开始,他就知道会被质问些什么问题,“我和米贝明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告诉家里了。他们从小米毕业后,就一直在催我们结婚。”

    林真显然没预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明明,明明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跟他说过。”梁绪轻叹,“你们本身就反对,我跟他说,也只能徒增他的压力罢了。”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是alpha啊!明明和你在一起不会安稳的,他总是吃亏的那一个。”

    梁绪不想再保证些什么,没有意义,不相信的人永远都不会相信。

    沉默里,耳边是林真压低声的啜泣,眼里却一直看着他的beta,在花坛上堆好了小雪人,又起身孤零零地、漫无目的地瞎晃,晃到巷口,那里有一排粉色的抓娃娃机,闪着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

    小米在抓娃娃,已经失败三次了,额头抵在玻璃上,满身失落。

    梁绪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林真身上,正要挂断,就听林真像在做最后的妥协:“明明是beta,beta没有办法变成omega,哪有办法给他植入一个腺体呢?但是...但是alpha可以变成beta。”

    梁绪笑了一下,张口却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就这样吧。”

    退出通话界面的手机弹进来两条新消息,一条是一张雪人照片,全世界最朴素的雪人了,没有眼睛,没有嘴巴,除了在漫天雪花里相互依偎,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条,是一句话:梁绪,我想预支一个拥抱。我记下来,你先欠着。

    梁绪轻轻莞尔,把手机揣回大衣兜儿里,正准备抬脚去找他的beta,就发现街对面,米贝明已经愣愣地看见他了。

    梁绪站在原地,花香不自觉地悄悄溢出。

    米贝明不可置信地迈下台阶,朝着梁绪一步步走过去,然后跑起来,也不怕滑倒摔跤,呼着大团的哈气猛扑进梁绪怀里,一起重重撞倒在玛莎的车门上。

    心跳都快停止了,操。

    米贝明死死抓在梁绪身上,好像有无数个世纪那么久没有被拥抱过,束缚在背上的力量让他感觉就这样死掉也无所谓了。

    “梁绪,梁绪。”

    米贝明喃喃,心绪泛滥到眼泪都不听使唤,全身的力气全部都用来往这个怀抱里紧贴。

    梁绪想说,欠你的吻也一并还了吧。

    可是等不及了,也没必要了。

    他低下头,捧住米贝明的脸颊,将他深深吻住。

    作者有话说:

    感谢!

    累死我了,求一波海星,谢谢大家!

    第19章 你愿意吗?

    “我发现我被你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嗯,什么?”

    春暖花开的时节,梁绪脚穿长靴手握锄头,给花圃的土壤松一松,准备栽培玫瑰和马鞭草。

    米贝明也是农夫打扮,拿着水管玩儿,这浇那浇,说:“一种可怕的条件反射,看见你就浑身难受,非得 ”

    说着就吊住话尾,一边神神秘秘,一边踩着泥巴走到梁绪身前,把水管一扔,张手给梁绪一个有力的熊抱:“ 非得这么抱一抱才能舒服。”

    梁绪被哄得心情大好,单手揽着小米的腰,问:“什么时候养成的?”

    “不知道啊,日积月累呗,潜移默化呗。”米贝明松下力气挂在梁绪身上,打个哈欠,春困,“还不是得问你,八爪鱼成精了都没你这么黏人的。天天抱抱抱抱,抱个没完,你们alpha都巨婴。”

    梁绪低下头,眼里占有欲比花香还要浓:“再给你养一个?”

    “好玩是吧?养蛊是吧?”米贝明嘀咕,却又仰起脸,刚要问“养什么啊”,就被含着嘴唇不算温柔地吻住了。

    脑海里的画面在此刻重现。

    春雪消融的别墅小院儿变作圣诞夜的长街旁,一晃春夏秋冬,四季都走过了一轮。

    米贝明抓在梁绪的大衣上,手已经冷得没有知觉,腿也早就站僵了,可他还是不肯动弹,只想一直这样和梁绪拥抱,一直这样接吻。

    交错的鼻息和交叠的哈气,只有唇瓣被吮得火热。

    好半晌,好半晌,米贝明终于睁开眼,喘息着问:“透支了,是不是?”

    梁绪被问得莞尔,忍不住又将唇覆上去再亲一遍,承诺道:“永远都不会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