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觉睡到中午,米贝明从全世界最舒服的被窝里悠悠转醒,睁开眼面对着落地窗,遮光的那层窗帘被拉开一半,留着一层轻薄的纱,隐约能看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梁绪不见了。

    米贝明把属于梁绪的那只枕头捞进怀里抱着,慵懒地出会儿神。真的太懒了,连呼吸都变成一种惬意的享受,不用刻意去嗅,在不经意间就能闻见他贪恋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花香,就是单纯的梁绪的味道。

    米贝明闭上眼,恍惚间好像又睡过去,半梦半醒,听见楼下传来关门声,随后一阵安静。但这安静反而更加撩拨神经,小米竖着耳朵,捕捉到拖鞋踩上旋转楼梯的动静,越来越近,直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谁也没动。

    梁绪噙着笑,瞧一眼就发现自己的枕头没影了,他走到床边弯下腰,连人带被子压满怀,问:“醒了么?”

    米贝明“嗯”一声,接吻时感受到梁绪的嘴唇冰凉,他含住了轻轻舔,模糊道:“干嘛去了?”

    梁绪不告诉他,只拿自己吹过风雪的脸去和小米贴贴,不意外惹来连声嘶气,彻底把小米给凉清醒,发脾气大骂:“你 !起开!”

    梁绪不起:“知道我上午是怎么醒来的么?”

    米贝明推不开,妥协地把手心捂到梁绪脸上,杀过去一个“要说就说,不说拉倒”的眼神。

    “被你肚子叫醒的。”梁绪低笑,很不可思议一样,“怎么会有人的肚子能叫得这么响?”

    很给面子似的,梁绪话音刚落,被窝里就一串带回响儿的叽里咕噜。米贝明还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响给梁绪听,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愉悦和羞恼。

    梁绪太开心,逗弄小米真是其乐无穷,他以吻堵住米贝明欲要炸锅的气焰,吻妥当了,再把他拽起来,说:“饭做好了,快洗洗脸起来吃。”

    新年第一天,睡懒觉,吃香喝辣,吃饱喝足,再游手好闲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里玩小游戏,快哉似神仙。

    米贝明被伺候得极为舒坦,游戏也赢了两把,伸懒腰时抬头找梁绪,刚要喊出声就看梁绪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白色的长方盒。

    米贝明翻个身趴着,把一只小白菜布偶捞胸口下垫着,随口问:“什么东西?”

    “手机,”梁绪坐到地毯上,呈上盒子,“送你的。”

    米贝明怔了一下,他现在的手机屏可以用支离破碎来形容 在馄饨铺失手摔过一次之后,还在几个深夜里被他发泄地扔到地上去过,质量好,除了屏越来越完蛋,就是不坏。

    “什么时候买的?”盒子外没有密封膜,米贝明拆出来一个和现有这个同款的手机,也不是关机状态,所以很容易就猜想到一些事情。

    米贝明直接问:“追踪器,已经被你安装进去了是吗?”

    梁绪:“嗯。”

    所有一切都是出厂设置,米贝明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追踪软件到底在哪儿,再看这又是个一体机,不可能是拆开之后再拼装的。

    米贝明奇了怪:“你这什么花招?”

    梁绪笑而不答,说:“前两天买的,送给你当做元旦礼物。”

    把常用app下载好,两个手机挨排放,米贝明一边传输文件一边幻想:“如果你没有定位我,我们会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见面?”

    说完又惧怕起这种幻想,情不自禁地后怕起来。

    “第一次是你把手机砸碎了,第二次是你去钓鱼,把手机掉进鱼塘里。”梁绪坦诚道,“除开这两次,其他时间你走到哪里我都知道。”

    米贝明瞧他一眼:“我的行踪你一清二楚呗。”

    梁绪靠过来,挨在他肩头上:“你也可以定位我,要我也给你 ”

    “用不着。”小米抓紧机会调戏他,“你别动。”

    说着就举起新手机自拍,把梁绪小鸟依人状明明白白地定格下来,备注成:撒娇,再设置为锁屏和壁纸。

    梁绪哼笑一声,站起身揉乱他头发,尤嫌不够,又弯下腰把他强吻了一通。

    客厅里只剩小米一个。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如胶似漆的二人世界,现在梁绪要去书房里忙一会儿了,总裁没有休息日。

    米贝明对着手机捣鼓半晌,又翻个身翘起二郎腿,那只被他压扁的小白菜被随手放去大腿之间夹住,配上“><”的表情,像个惨遭锁喉的小可怜。

    曲苑戏院官方账号刚刚推送了今晚的节目表。

    米贝明点开大图,看见林真的快板儿说唱于晚八点半出场,是整场演出里最好的时间段。

    米贝明抿了抿唇,苦涩地想笑笑不出。

    真为林真骄傲,可惜自己却从未让林真骄傲过。

    骄傲...好像做子女的,小时候多多少少都被施加“要让父母骄傲”的压力和期许,但到最后又有多少父母妥协到“你别让我操心就行了”的程度。

    米贝明叹息,自己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

    米仲辰今晚肯定也会捧场去吧。他们这对互相折磨的父子不要出现在彼此面前,才能让这个元旦得以安稳地度过。

    定下一个八点二十的闹钟,提醒到时收看曲苑直播。

    米贝明在手机里点来点去,心事一桩接一桩,想完爸妈想梁绪。

    本来手机屏是打算把梁绪追到手后再拿去修的,一种象征么,破镜重圆。但是梁绪杀个出其不意,并且连带引出一个新问题,他要回送给梁绪什么礼物才好?

    以前他嫌麻烦,只在梁绪过生的时候才会准备礼物,领带,袖扣,保温杯,打火机。听起来就是寻常礼物,实际上要耗费他巨大的心力去挑选,挑得他烦死了,付款的时候往往伴随着“我他妈再送礼物我是狗”的暴脾气感叹。

    去年没送,去年在闹矛盾,气氛总是很不愉快。梁绪说不想把生日过成糟糕的回忆,不过了,米贝明记得自己嘲讽他:“不过就不糟糕了吗?是,的确是比你生日当天我见血或者你还要戴止咬器好一点哈。”

    而反过来,梁绪好像酷爱给他送礼物,动不动就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即使不冠名为“礼物”,梁绪也喜欢给他丰富衣食住行,大学期间没少往他宿舍里邮寄各种各样好吃、好用和好玩的。

    心思一直飘忽,打开游戏也意兴阑珊,米贝明操控角色在地图里奔跑,急转弯时没来得及刹住车,小人坠入悬崖game over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米贝明愣愣发呆,也掉线了一样,半天没动,连黑屏都没能唤回他的注意力。

    梁绪就趴在三楼的走廊围栏上欣赏他的beta毫无形象可言、却十分放松居家的模样,觉得可爱有趣,不用拍照,只要多看两眼就能一直记住在心坎儿里。

    突然铃声响,米贝明吓得把手机扔到地上去,再伸长了胳膊捡起来,刚一接通就迁怒地骂道:“说!”

    没想到苗柏月比他还火大:“我他妈!新年第一天就不给老子过顺心!”

    “怎么了?”

    “我找到张乾一了!”

    苗柏月气得咬牙切齿:“在伯温按摩区里玩omega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

    第25章 小房子和红围巾

    “你现在在哪儿?”米贝明更加关心这个问题,“你一个人么?”

    苗柏月连声骂了好几遍“气死爷了”才回答说:“我一个人,在车里呢,伯温停车场。刚和姓张的干完架,没干赢但也不算输。”

    “...干完了?”米贝明盘腿坐在沙发里,拧着眉,“怎么不叫我?”

    “你和梁总花好月圆的,我把你叫走去干架,像话吗?”

    米贝明骂他:“别他妈贫,说正经的。”

    苗儿对着后视镜把鼻子和嘴角的血都擦掉,这才靠进座椅里,复盘道:“不是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么,想加他微信还得注册个小号 ”

    “谁他妈要听你说这个,我是让你说你受伤没有,去不去医院。”

    苗柏月笑了一下:“心里受伤比较严重,这不是来找你治么?你现在忙着没,有时间听我唠叨么?”

    米贝明烦了:“你来不来星垂天野。”

    “不来。”苗儿嘎嘣脆地拒绝,他说,“去医院也大可不必,除非我挂心理科。”

    米贝明自觉多余操心,又躺回沙发里,他腰酸得要命,躺着能比坐着舒服点。

    “不忙,闲着在,你说。”

    苗柏月闭上眼,沉默片刻才继续说起今天这一遭糟心破事。

    “注册小号换美女头像,加他,加完发现他发了个朋友圈定位在伯温,像个纯种傻逼似的那自拍拍的,怀里搂个女的,说好几天没来按摩了,浑身难受。”

    苗柏月还记得自己当时一下子火气燎原,当着爹妈的面就口吐芬芳,被他爹呵斥道:“刚表扬完你工作不错,就在这儿给我尾巴翘上天了是不是!”

    伯温国际酒店,离家不过二十分钟车程,苗柏月跳起来就要出门,在玄关抄起一把车钥匙,把一句“妈我开下你车”关在门缝里。

    心里很乱。

    苗柏月知道自己正在冲动行事。

    午饭前还看到边科发朋友圈,一张和暖书堂小朋友们做游戏的照片。笑得那么开心,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耳朵上还是戴着那朵太阳花,配文字说自己今天来兑现去年的承诺了,要和孩子们一起度过新年元旦。

    所以这他妈到底叫什么事儿啊?

    张乾一那么明目张胆的朋友圈屏蔽边科了吗?还是根本无人在意,只有他这个丑角一样的暗恋者在自作多情?

    不管如何,车开到伯温时,烧沸理智的火气还没消,苗柏月一路搭乘电梯到休闲娱乐区,按摩房好找得很,他在服务员警告他要叫保安的威胁下硬闯了好几个房间,终于把张乾一给找到了。

    再迟来一会儿,得干上了吧。

    苗柏月看着几近赤裸的一男一女,真不害臊,回房间的耐心都没有,在按摩床上就能浪起来。

    他嗤笑道:“坏你好事儿了啊。”

    又朝慌慌张张穿衣服的女人看去,问她:“你是omega?他给你下药了吗?”

    女的瞪大眼睛,磕巴地“嗯”了几声,又猛地撇清关系:“药?什么药?我不知道啊!我和他不熟,我今天刚认识他,不关我事!”

    张乾一气得大吼大叫,裤子提不上差点栽跟头,破口大骂苗柏月有病,下一句又骂伯温工作人员吃闲饭的,看他不一个个投诉!都得罚款道歉丢工作!

    苗柏月被冲进来的保安扭住胳膊,理智彻底毁灭,他几乎嘶吼地问:“你到底用什么手段威胁边然跟你结婚的!你个臭傻逼!”

    听见边然的名字,张乾一顿时愣住,随后表情巨变,像是探索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边然要跟我结婚?你认识她?你喜欢她?”

    苗柏月粗喘着,听张乾一嚣张又狂妄地对他嘲笑,他挣了两下,说:“放开!”

    旁边的伯温工作人员不敢松懈,张乾一摊手,很仁慈一样:“放开吧。你们不知道,他好可怜,他喜欢我老婆。”

    苗柏月还有话要问,没得到答案之前他强忍怒火,被保安松开后也没有要再闹事的趋势,反而对他们点头抱歉,说给他们添麻烦了,如果有被损坏的公物,他等下就来赔偿。

    人员陆续散去,门开着,主管在门外守着,留明显有仇的两个男人在屋里“简单说两句话”。

    “你威胁边然?”

    “你喜欢边然?”

    两人异口同声。

    张乾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先说:“我可没威胁她。你不知道吧?从她毕业到我家公司来实习开始,我们俩就一见钟情。虽然中途分手了半年,但是之后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好好挽回,现在这么多年了,不结婚很难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