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放羡慕,“我怎么就没带套干净衣裳。”

    江知乐:“你没闺女,肯定不懂,还不是冉冉非要给我拿。”

    家里只有一个臭小子的张天放:“……”

    你有闺女你牛逼。

    呸!

    其他人听得牙酸。

    江知乐这人好像突然脸皮厚了, 这人脸皮一厚,话里话外他闺女,那股子劲就让人心底酸溜溜的。

    那么好的崽怎么不是他们家的!

    没错,自继一开始因冉冉“颜面小失”,到后来全村人面前“颜面大失”,所有人都知道他成了娘儿吧唧的“好父亲”时,江知乐顿悟了。

    想通就在一瞬间。

    他行得端,坐得正,他既当爹,又当娘,有道是在其职谋其政,如此看,他做得还不够好。

    有人要反驳江知乐,自古文人多难缠,谁也说不过他。

    说不过回家向媳妇哭,还要被揪着耳朵骂,看看江知乐,你这个当爹的多逍遥,明个我出去你给我留下带娃。

    于是有一日,去的人中多了几个爽利的妇人,这些人还热切和江知乐谈起了养崽经。

    这是为了了解矮萝卜,暂时切换身份探查情况。

    江知乐对自己说。

    心平,气和。

    此时牛车上所有人都被媳妇收拾过,不敢在此事上多多发言。

    有人谈起别个问江知乐,“这事咱们明天还要去吗?”

    江知乐:“要去,再去上河村走一趟。”

    “上河村不是去过了吗?”

    “对啊,那龟村之前就向着那群收税混蛋,刚答应咱们就想反悔不成?”

    ……

    几个汉子七嘴八舌说着,义愤填膺,说完都看向江知乐。

    张天放说:“你说咋办咱们就跟着你办,咱脑子不好使一把子力气没得说,也不知道你脑子咋长的,庙里菩萨忒偏心,只点拨你脑袋。”

    “错了,是偏心送给我冉冉。”江知乐轻飘飘反驳。

    所有人:给我闭嘴。

    江知乐无意说笑,脸上的柔软一闪而过便恢复平常,开始说正事:“上河村有个小孩被咬死了。”

    都是当爹的,听到这种话总是有点不忍,皱了下眉。

    江知乐:“尸体发现时,差不多面目全非,被狼啃得差不多。”

    张天放一拍江知乐肩膀,“你是要去吊唁?咱这不兴这个,你要是可怜那家人让人捎去几个铜板好了,咱们也能凑一点。”

    果然一把子好力气。

    江知乐被拍得肩膀微疼,面无表情把张天放的手推开。

    “时间不对,狼这时候不会下山,一个十岁小孩可以徒步走到深山里,然后被狼给咬了?”

    这尸体后来辗转被用去应付抓叛军的兵,给那家人足够银子守口如瓶。

    这事江知乐没说,他语气平静,眼中微有波澜。

    几个汉子恍然,边境狼都是被打怕的。这种畜生向来欺软怕硬不敢出来,老实缩在山里。就算出来活动,一般也是冬天实在找不到吃的,快饿死才会出来。

    现在虽说干旱,尚且不严重,开始时间不长,山里活物应该很多,这狼怎么就跑出来了?

    “这不是查案吗?报官不就成了?”

    江知乐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惜他消息来源太少,略略沉思了一会,仍道:“明天再去看看。”

    张天放:“行,说去咱们就去瞅瞅。”

    就没有不同意的,几人点头要下牛车时,突然被江知乐叫住了,有点紧张转头。

    “有什么要紧事吗?”

    “要紧事有一件。”

    大家竖起耳朵。

    江知乐认真思考了一下,“上河村有点远,我要晌午回来吃饭。”

    其他人:???

    “要是实在脱不开身,冉冉应该提前会给我准备饭,你们记得自己带份饭。”

    其他人:!!!

    “毕竟是闺女准备的,当爹的得全吃完才好,不能分给你们,提前提醒一下,不至于让你们白饿肚子。”

    其他人:呸!谁要你好心!

    江知乐满意离去,心想着冉冉在家在做什么。

    快到晚饭点,是在认字还是在看书,还是特别粘人偏偏要呆在老父亲房间里。

    江知乐心底快慰至极。

    走到家门口,语气含笑推开门,“冉冉,我回来了。”

    江知乐没等来亲亲和抱抱,一眼扫去矮萝卜不见了。

    “冉冉?冉冉?”他推开冉冉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蜷缩在爹爹被子里的冉冉眼睛通红,看到爹爹找不到她,眼红着红着偷偷笑了。

    爹爹是个大傻瓜。

    回头找人的江知乐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一掀开被子,“咕隆”一下,矮萝卜头咻一下背对着他。

    “冉冉?”江知乐感到气氛不对,“你哭了?”

    冉冉转过头,顶着兔子眼,特别不赞成,“冉冉没哭哦。”

    冉冉才不哭呢。

    一看到矮萝卜眼眶发红,老父亲心火一子被点燃,抱起冉冉,“谁欺负你了?”

    冉冉没说话。

    她把脸埋进爹爹怀里藏起来。

    那本书好坏,坏书写爹爹养了别的崽,这个崽超级超级萌,这个崽大家都喜欢,这个崽特别特别喜欢爹爹。

    冉冉才不会说呢,不让爹爹得意。

    厉害的崽从来不认输,只要冉冉认为自己是最萌的,就是最萌的!

    要是爹爹不赞成,可以换个爹爹……

    冉冉又沉默了。

    她想到那个坏崽叫爹爹“爹爹”,连她养的坏崽(现在已经是好崽)才喊江叔叔。

    坏书夸的崽肯定是坏崽。

    坏书肯定是骗冉冉的!

    可是……一想到书里那个坏蛋养别的崽,还把冉冉丢掉……

    冉冉眼泪控制不住,嗒嗒嗒往下淌。

    江知乐很少看到自家崽崽哭,感到怀中的湿润,心尖一颤,“别哭。”

    偷偷哭,努力不被坏爹爹发现的冉冉身体一僵,“哇——”一声嚎啕大哭。

    坏蛋,冉冉都要偷偷哭了,还要说冉冉!

    你说你坏不坏,每次都要养坏崽。

    冉冉好不容易把坏崽变成好崽,你又要养。

    养坏崽还把冉冉丢掉。

    你这个大坏蛋。

    冉冉不要你了!

    冉冉要把坏爹爹丢掉呜呜呜。

    江知乐彻底气炸了,眼睛气得发红,一手抱着冉冉,一手拿起墙角木棍,“谁欺负你了?”

    哭声惊得司马承一颤,霍然睁开眼,起身要出去。

    宋老头白了他一眼,把人按进浴桶,“给我好好呆着。”

    浴桶内药气蒸腾,随着宋老头一根银针落下,司马承哼了一声,眼中满是隐忍。

    宋老头没好气,“这次废了,就缺药材了。要不是你这体质特殊,什么药到你身边药性大涨,特别是那竹叶青,啧,也是你小子运气好,不然没个十年八年治不好,给我老实呆好了。人家有爹在,你这小子去干嘛,病歪歪的还想给人出头?”

    见司马承安静泡在浴桶里,熄了出去的心思,宋老头心情好了点。

    想到冉冉,心情又不好了。

    哪个龟儿子欺负冉冉?一把药下去玩死他!

    江知乐此时也在咬牙切齿,要弄死欺负冉冉的龟孙子。

    “冉冉,谁欺负你了?”

    矮萝卜抽噎着没说话,一边抽噎一边打嗝,眼睛红脸也红,耳朵红到脖子根。

    江知乐换了个问法,“长得多高?”

    “和爹、爹爹一样高嗝~”

    一样高?这排除村里大半人了。

    “看着多大年纪?”

    “嗝~和爹爹一样大。”呜呜。

    一样大?冉冉估计看表面,年纪大概跟他差不多。

    难道是马平?马平比他矮不是啊。马平最近也没回稻子村。

    “冉冉见过几次?”

    “好多好多次。”

    冉冉哭完正难过着呢,看到爹爹要出去找欺负她的坏人,被逗得噗一下笑了。

    呜呜,爹爹大笨蛋。

    是他就是他自己!

    把老父亲惊得心底咚咚,上天下海,这矮萝卜哭完心情倒好了。

    江知乐有点郁闷,郁闷得发誓要找出那个欺负他闺女的人。

    直播间的冉冉粉看到冉冉的笑脸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冉冉,你真棒。]

    听到系统叔叔的声音,冉冉僵住了。

    她、她忘了关直播了!

    她哭的样子被好多大仙看到了!

    冉冉自闭了。

    “系统叔叔,冉冉有点难过。”关掉直播的冉冉成了一个失去水分的萝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