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在哭吗?

    许妍,许妍怎么了?到底是谁在哭着叫许妍的名字?

    意识散乱间,江阔依稀听到周围有人议论——

    “好像是高中生打架吧,留了老多血,头都烂了哟,可凶残了。”

    “那女生啊,刚听说是心脏病犯了。”

    “现在的学生啊……”

    高中、打架、流血、心脏病。

    许妍!

    突然间,江阔想起来了!

    是高二第二学期,他带许妍逃晚自习给辍学的好哥们过生日,中途遇上了一群找茬儿的混混,逃走的时候,许妍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

    对,许妍就是死在了今天!

    2010年10月28日,许妍的忌日。

    从这天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妹妹被那群混混强bao后自杀,母亲因为妹妹的事生了心病,没多久也吞药跟着妹妹离去,家里人接连过世,父亲成日酗酒,动辄对他打骂,他赌气离家出走,再回来的时候,是父亲酒精中毒。他身边的朋友在许妍去世后,就逐渐的疏远了他,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他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所有人,他不停地想要报仇,结果却是仇没报,自己蹲了三年的局子,再出来的时候,人生已经彻底废了……

    为什么要回到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可以再往前一点!

    江阔拼命的想要爬起来,最终还是倒在了血泊中。

    再睁眼的时候,是在病房中,他被告知许妍已经过世了。

    二十八岁的江阔,回到了过去,却又一次经历了许妍的死亡。他在许妍的遗体前哭的撕心裂肺,却无力到什么也不能挽回……

    “cut!”

    导演喊了过,现场却仍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压抑的悲伤跟痛苦之中。

    盛泽还没有出戏,攥着白布的手还在颤抖,他哭到嗓子都哑了,一双眼睛爬满了红血丝。

    工作人员捂住嘴跟着低声抽泣,为江阔这一刻的绝望。

    躺在病床上的苏夏睁开了双眼,这场戏她没有台词,躺着演尸体就行。她本来以为会很容易,但听到盛泽在哭,她心也跟着疼。

    她想起梦里盛泽好像也哭的跟现在一样伤心,不,梦里的盛泽比现在更悲伤更绝望。

    苏夏伸手握住了盛泽发抖的胳膊,然后慢慢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倾身抱住了他。

    “在拍戏呢,我没死,没事啊。”她轻声在他耳边安慰。

    盛泽闷声往她怀里蹭了蹭,一张脸都埋在她的肩窝,像只脆弱的大狗狗一样,好半晌了才从苏夏怀里出来。

    他哑着声音跟导演那边说了声抱歉。

    知道盛泽向来入戏快出戏也快的导演,递了他一瓶水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去休息休息吧,这场戏本来就很压抑。”

    盛泽不在状态的“嗯”了声,回过头注视着苏夏。

    察觉到盛泽的目光,苏夏交代了小婷几句,就走了过来。

    在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盛泽就主动过来牵住了她的手,顺势还抱住了她的胳膊。

    苏夏见他状态还是不太对,关心道:“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盛泽抿着唇点了下头。

    苏夏跟导演说了一下,就带盛泽去吃东西了。

    这一来一去,盛泽都紧紧的牵着苏夏,就好像害怕她消失了一样,眼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苏夏身上。

    苏夏无奈,笑他,“之前怎么没发现盛老师还是个黏人精啊。”

    吃过饭,盛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到苏夏的打趣,他弯起了眉眼,脑袋一歪,就靠在了苏夏肩上,“糟糕,看来还是被你发现了。不过,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苏夏被他头发蹭的脖子痒,往旁边躲,“暂时还没打算后悔,这还是要看你之后的表现。”

    盛泽玩着她的指头,“表现是哪方面的表现?你要说具体一点,我才好表现给你看,你说呢?”

    苏夏:“……”

    对上男人饶有兴味的眼神,苏夏噎住。

    她就知道,这男人就没有一天能安生!

    “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先去拍戏。”见他状态恢复了,苏夏把人推了出去。

    盛泽依依不舍,拽着她不撒手,“你现在要回去吗?”

    明早还有会,苏夏今晚是打算回去的。

    她还没说话呢,盛泽就凑了过来,下巴往她肩膀上一支,委委屈屈道:“我今天状态不好,你不可以留在剧组陪我吗?”

    苏夏按住跳动的眼皮,“盛老师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盛泽不说话,但一张脸埋进了她侧颈蹭了蹭,意思很明显了,他就是在撒娇。

    这谁能顶得住?

    反正苏夏是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