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不在,你先进去坐会儿吧。”女主人做了请的手势。

    林照南婉拒, “若是赵先生明日得空,早上先空腹去医院做个血常规、尿常规,然后整理出以往看病的本子、诊断等,准备好了,就到离车一条街远的招待所寻我。”

    女主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态度还算端正,但也没坚持让林照南进屋。

    林照南笑了笑,转身走了,心里多少有些后悔来给这赵先生看病。

    要是看不出病因,谁知这一家人到时是怎么副嘴脸。要是看出来了,也不知人家究竟会不会感激。

    算了,她本就是个医生,给人看个病罢了,看完就走呗。

    结果等到二天晚上,赵家并没有人来找她。

    第三天依然没有,林照南还回想了想自己说没说过自己住招待所。

    第四天晚上,林照南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那日开门的妇人才来敲响了招待所的门,说是赵先生空了。

    林照南懒得和这听话办事的人多啰嗦,锁上门,就跟着再次来到赵家门前。

    没有人迎接,只跟着妇人一路无话地进了堂屋。

    屋里赵氏夫妻二人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见她进了屋才笑着打了招呼。

    赵先生五十往上,肚子上的扣子崩着,衣服随着横肉生出不少褶皱,衬得边上的女主人都气质好了一些。

    “林医生请坐。”赵先生看她也有惊艳、疑惑之色,但说话还算客气。

    林照南也没打算走亲切有礼的路线,一屁股坐到位子上,开门见山:“请赵先生把先前做的检查、病史资料都拿给我瞧瞧。”

    女主人闻言,起身去偏房拿东西。

    随后又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临走前孟锦堂给她的那封信,递给赵先生。

    赵先生先是不解,等看到信封上的姓名才有些高兴地拆信。

    “这是孟营长拖我带给赵先生的。”

    主要是这赵先生一直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可能就不想凑上去给人看病了,也不知孟锦堂的信有没有用。

    等赵先生看完了信,果真高兴起身,“没想到林医生年纪轻轻,竟救下了孟营长的腿,孟营长还拖我好生招待,这回倒是我失礼了!”

    林照南差点忍不住翻白眼,这回倒是有礼了,结果似乎也不是尊重她这个医者,看的还是孟锦堂的面子。

    “我家妹子说林医生帮她发现了肾结石,拖林医生也来帮我看看,不甚感激。”

    赵先生一边有礼地和她说着话,一边还让目中无人的妇人端了茶来,较之先前的怠慢,还是进步了的。

    林照南心里明白,若是以后想要从这赵先生身上的得到好处,这会就应该和他客客气气地演戏。

    但她终究演不出太过趋炎附势的效果,只能笑笑,“误打误撞罢了,赵先生的病我究竟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我自己也没把握,不过是尽一份力。”

    她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到时候真看不出时,遭人白眼。

    不一会儿,女主人就拿着一大袋子东西进了屋,放到她面前,“麻烦了!”

    林照南接过,一一仔细看了。

    “赵先生去检验前,是否空腹?前一天是否有大量饮酒?这次的检验结果与之前又有所不同。”

    她着实有些生气,是作为医者,是为病人自己不珍视自己的身体。

    赵先生支支吾吾地狡辩了一会儿,反正结果是林照南还要等他再做检查。

    “这次再做一个x线平片,在家,两样血液检查。赵先生胆结石手术后,腹部疼痛的症状还持续吗?”林照南看着b超单子问道。

    赵医生惊喜地点点头,“林医生有本事,就是明明做了手术,还是痛得厉害,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林照南拿出垫子,到女主人的位子上,去给赵先生切了脉,又问了很多饮食起居的问题。

    “怎么样?”赵先生着急地问道。

    “不大好。”而林照南言简意赅。

    夫妇二人听了这话,一下就急了。

    “哪里不大好?”

    林照南起身,“赵先生身体不大好,小毛病很多,影响了最重要的病情诊断。”

    “林医生怎么说话说一半,你要看出来了你就说,这不惹人担心吗?”

    女主人有些不耐,被一旁的赵先生狠狠瞪了一眼,才缓和了神色。

    林照南正色道:“现在没法说,前两天说好要空腹检查,家人没传好,现在这些单子没法确诊。赵先生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这些医生都说过了吧?”

    赵先生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等检查出来了,再到招待所寻我。”林照南说完,就往外走去。

    这回一家人都出来送人,并纷纷感谢她今天能够前来。

    回到招待所的林照南正啃着白馒头,赵家竟还送来了热乎的饭菜。

    林照南理应心中得意才是,但一想到这赵先生的身体,也只好叹气。

    赵先生这份恩情不好挣。

    虽然还没拿到针对的检查单子,但她基本可以确定赵先生还有胰腺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