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则自顾自解释:“我母亲和于博彦的父亲有些私怨,因此她对被于家抚养的你,也存在很大的偏见。我知道她找过你,可能态度有些恶劣,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是这样……”白百灵慢慢回过味来,突然又想到,“那于大哥和程昙姐之间,也是有伯母的阻扰?”

    程昱沉吟片刻,便轻微地点头:“于钧灼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母亲是担心姐姐重蹈尤女士的覆辙。”

    白百灵当然知道,她是被于博彦的母亲尤栗女士接到于家的。

    尤女士是白百灵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女人,符合她对“贵妇”这两个字的一切幻想。

    然而,她却嫁给了一个人渣。

    于钧灼是于博彦的父亲,他在于博彦四五岁的时候,想方设法地让一个比于博彦还大的私生子住进了于家。

    之后在尤女士重病躺在医院的时候,他人则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

    尤女士去世不到一年,虽然没有正式结婚,但小三仍是以女主人的姿态进了于家……

    白百灵所感受到的于家的阴暗,全是来自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三和私生子。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于钧灼。

    但白百灵并不知道,程母当年和于钧灼有过一段前尘往事,甚至还有过婚约,还好后来因故取消了。

    程母每每想起尤栗的悲惨经历,都不得不感慨,还好自己早早看清了那人渣的真面目。

    也正是因此,程母对于钧灼的儿子,对所有受于钧灼影响长大的人,都没有一丝好感。

    这里面,很自然就包括了被尤栗领回于家的白百灵。

    理解了程母的恶意来源,现阶段的白百灵其实也不太在意了。

    她叹了口气:“其实伯母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知道这其中原因,我当然不会怪她。但是,于大哥就真的挺冤的,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人……”

    程昱没有反驳,但心里并不赞同。

    他可不觉得于博彦是什么好人,也不觉得那人能配得上他姐。

    他几乎不能想象,如果他姐落得和尤女士类似的下场……

    不过,程昱到底和程昙性格相似,都不是会试图改变他人想法的人。

    他挺平淡地留下一句“以后有事可以找我”的承诺后,便转身离开了白百灵的病房。

    白百灵的救命之恩他记在心上,但其实并不存在什么“白月光”的说法。

    路过江轻轻的病房时,程昱的脚步莫名顿了一下。

    江轻轻的病房没有保镖看守,门也是紧闭着的,看上去有些冷清。

    他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很突然的,白百灵的那番话浮现在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江轻轻喜欢他……

    或者说,她爱他,很爱很爱,以至于,她可以为他而改变……

    但是。

    程昱不自觉拧紧了眉头。

    并不是所有的爱,都必须回之以深情。

    更何况,她趁着他智商退化和他领证结婚,然后在他最单纯无知的状态下,骗取他的感情……

    这样的行径,无疑是卑鄙的。

    程昱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应这样的爱。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程昱眼神渐冷,稍微停滞了半秒的脚步,毫不留恋地远离了江轻轻的病房。

    再说江轻轻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病房后,躺在病床上就很有些心烦意燥。

    她突然想起来,小说里程昱的海难情节,并没有女配什么事。

    而小说里的他海难回归之后,似乎也是直接去找的女主。

    然后才是去找女配,而且很不巧地撞破了女配和卫清的奸情……

    咳咳。

    虽说现在她和卫清之间并没有什么奸情,但在程昱“失忆”的这段期间,她也没有像女配那样,指使程昱去伤害女主。

    甚至,她还帮他制造过和女主单独在天台相处的机会!

    这样一想,其实现在的程昱上位成男主的机会还挺大。

    她还想说用帮他上位来偿还救命之恩,现在想想人家未必需要她的帮忙呢!

    不过——

    江轻轻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

    她莫名就想起了自己和傻子程昱的几次接吻……

    现在的读者对男主要求都挺高的,他都和女配吻过了,那在许多读者眼里,简直是不可饶恕!白百灵吃了大亏!

    不过——

    江轻轻又翻了个身。

    反正他根本都不记得变傻期间的事了,那以后和白百灵接吻的时候,完全可以当成是初吻啊!

    毕竟初吻这东西又没什么特殊标志。

    江轻轻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就一直想着程昱和白百灵“终成眷属”的这件事。

    她好像也没有特别开心他们会在一起,但却偏偏就像是自虐一样,一直想一直想,想转移注意力也办不到。

    她也想过程昱从白百灵那里离开后,会不会也过来看看她。

    不过最后似乎并没有来看她。

    当然也可能是还留在白百灵那里不肯走……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江轻轻的胡思乱想才算被打断。

    电话是程昙打过来的,江轻轻赶紧接了起来:“姐?你找我有事?”

    程昙在讲电话时不自觉会带一股干脆利落的霸总气质,“是有点事,我马上上飞机,准备离开青城了。”

    “离开青城?这么急?”江轻轻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去准备于博彦的手术?”

    “嗯。”程昙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步入正题,“你留在游轮上的东西还在我这儿,我转交到卫清那里了。你出院后直接找他就行。”

    “卫、卫清……”江轻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莫名就有点心虚。

    “嗯,那位爱兰人士的引荐,也交给卫清了,你到时候找他就是了。”

    程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江轻轻莫名就感觉,自己和卫清的事已经被她知道了一样。

    不对!

    她和卫清什么事也没有啊!

    江轻轻听到了机场提示登机的声音,于是赶紧含糊地应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她其实不太想面对卫清,虽然确实和卫清什么事也没有,但上次在酒店房间,卫清试图吻她是事实。

    这个事实必然导致她和卫清再相处时,两个人都会尴尬。

    江轻轻有点头疼,不过这件事正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犹豫再三之后,她干脆找医生征求到了提前出院。

    她的高烧早就退了,也就脑袋上的伤,还需要养养,不过也不是必须在医院养,之后定期到医院来复查也就没事了。

    下午三四点,江轻轻就出院了。

    她戴上了程昙送她的那顶假发,和她从前留的发型不太一样,假发是茶色的,尾端微卷,不太好扎起来,于是被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这样的发型,倒是将江轻轻衬出了几分成熟,别有一股妩媚风情。

    不过她自己没在意,直接去酒店找卫清。

    去酒店之前,她发消息问过卫清他在哪,他回的是上次的酒店。

    然而,按了门铃后,等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且令江轻轻意外的是,她从卫清身上闻到了挺明显的酒气。

    酒店房间的灯光是可以调节的,他调成偏昏暗的黄光。

    人靠在门口,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半截锁骨。

    他的锁骨上还残留了几滴酒红色的酒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莫名的颓废与荒唐。

    卫清微垂着脑袋,湛黑的眼睛微眯着,不太能看清里面的情绪。

    江轻轻知道他肯定没醉,皱着眉头道:“我过来拿我留在游轮上的东西。”

    卫清突然笑了下,带着酒气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兰花种子?”

    确实,留在游轮上,唯一被她重视的,也就是大师留给她的兰花种子了。

    江轻轻点头,然后就见卫清转身往屋里走,她想了想,也跟进去。

    大厅散落着各种酒瓶,有的酒瓶甚至摔碎了散在地上。

    如果不是事先认识卫清,江轻轻可能会以为这是个嗜酒无度的酒鬼。

    不过她不准备多问什么,拿了兰花就直接离开。

    那包兰花种子被卫清随意地放在一堆酒瓶中间,江轻轻看到差点气个半死!

    她赶紧过去捧起兰花种子,还抽空瞪了卫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