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心跳滚烫炙热。

    明明他没喝几口酒,却好像已经醉得不行了。

    江轻轻喝得不少,这时候才是真的醉了。

    她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唱得都没在调上。

    于是她摇摇晃晃跑到沙发里的程昱旁边,话筒怼到他嘴上:“你、你来唱!”

    “……我不会。”

    “那就,就……”江轻轻整个人都歪倒在程昱身上,“就唱你会唱的,我去给你点歌!”

    “我不会唱歌。”

    “一首都不会?”

    程昱看着怀里的醉鬼,细细想了想,认真道:“会一首《生日快乐》。”

    “不信!”江轻轻瞪圆了眼,伸着白嫩手指指着他鼻子,“你,你必须唱首别的!”

    程昱是真不会唱歌,绞尽脑汁想出的“别的”,都是些古老幼稚的儿歌。

    从儿歌里,他突然想起自己会的,眼睛都亮了亮:“我会弹钢琴。”

    “好哇!我想看你弹钢琴!这里有钢琴吗?”

    “有的。”程昱搂着她往琴房走,突然看到自己右手,这时候才想起来,“现在只能单手弹了。”

    “单手能弹什么啊?弹生日快乐啊?我今天听这个都听腻了!”江轻轻站都站不稳,歪七扭八地扒拉在程昱身上。

    她拽着他,仰着脑袋,突然傻呵呵笑起来,嘴里发出幼稚的奶萌音:“爸比,你会弹小星星吗?”

    说着,她眼睛笑成了细细弯弯的月牙,突然一个松手,整个人都要往后栽下去。

    程昱吓了一跳,赶紧拽住她,摁进自己怀里。

    江.醉鬼.轻轻下巴抵在他胸膛,仰着脑袋嘿嘿嘿傻笑,嘴里不住地囔:“会吗会吗?”

    程昱忍不住弯唇笑起来,恨不得摁着她死死地亲。

    最后他忍住了,喉间溢出低哑声音:“会。”

    他坐到钢琴旁边,单手弹起了小星星。

    开始几遍时,江轻轻侧身靠在他身上,嘴里还能跟着哼。

    后面再弹时,她就开始像恶作剧的熊孩子,在他弹奏的间隙,伸手指按在琴键上瞎捣乱。

    一边捣乱,还一边哈哈哈笑。

    程昱就顺着她的捣乱,改了原本的调子,将曲子弹得越来越欢快。

    江轻轻就跟着他欢快的调子,手指在虚空中飞舞起来。

    开始只是手指舞动,后面忍不住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舞了起来。

    她醉得不行,也疯得不行,一边转着圈圈一边仰着脖子哼哼唧唧,还突然像舞台上的大明星似的“耍帅”,将头顶上的假发摘下来,朝着天空一扔,自己给自己欢呼喝彩:“呜吼吼——”

    这仰着脑袋的一记甩手,让她原本就不怎么稳的身子,更是直直地就要往后歪倒下去!

    好在程昱目光一刻没从她身上移开,又一次急匆匆地上前,及时接住了她。

    他搂着了她转了一圈,自己往后摔进了沙发里,给她当了个人肉坐垫。

    江轻轻转得晕晕乎乎,眼神都迷离了,脑袋顺着惯性直直地往前栽,结果鼻梁撞上了程昱的下巴,一下子疼得眼眶都湿润了。

    程昱护在她腰后的手赶紧抚上她的额头,轻轻拽了拽,她后脑勺处,长得细细软软的小短毛。

    抚摸着抚摸着,一颗心软得都要化掉了。

    江轻轻也不知是被他顺毛顺得舒服了,还是刚刚闹得太厉害这会儿真累了。

    她使劲眨了眨迷蒙的醉眼,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像小婴儿一样乖乖趴在程昱身上,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向上瞟,看他的下巴,看他的鼻梁,看他的眼睛。

    程昱窝在沙发里的身子往上挪了挪,调整了个更合适的姿势,将她舒舒服服按在自己怀里。

    离得那么近,他看到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晚霞般旖旎动人。

    嫩嫩的肌肤,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触感是如何温热而细腻。

    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间,程昱只感觉心跳一点一点慢下来,是一种静谧的心动。

    他一双黑眸熠熠生辉,盯着她瞧了好半晌,喉结微微滚动,喉间溢出低低的声音:“老婆……”

    这个称呼,他不知叫过多少次了。

    江轻轻似乎也都听得习惯了,她这次竟毫无防备,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程昱心跳越发美了,克制着,引诱着:“老婆,你叫一声老公,好不好?”

    “老,老……”江轻轻嘴里吐出来的字,像烫嘴似的,说得不清不楚。

    好半晌,她打了个酒嗝,然后又傻笑起来,像偷腥的小猫,扒拉着凑到程昱耳边说悄悄话:“我,我带一个野男人回家,给你瞧瞧……”

    野?

    野男人?!

    程昱额头上的青筋都突了突,心里念叨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随后,又感受到耳畔温温热热的气息,慢慢悠悠地继续说:“好不好?老,老妈……”

    说着,江轻轻再没有多余力气,一颗圆圆的脑袋栽了下去,砸在程昱脸上。

    她迷迷糊糊闭了眼,嘴里还时不时嘟囔出一个“妈”字。

    程昱抿了抿唇,将人按在怀里好半晌,才想起抱她去床上睡觉。

    江轻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倒是几乎没有宿醉的症状,只感觉眼睛有点酸酸的。

    等她拉开窗帘沐浴了一波阳光,就感觉浑身舒坦,有种睡饱了的满足感。

    她先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将整个套房逛了个遍,最后在琴房的沙发里,找到了还在酣睡的程昱。

    程昱眼睛上戴着黑色眼罩,耳朵里塞着耳塞,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委委屈屈地缩在一张沙发里,再被一张被子给裹成了蝉蛹。

    也不知是太累还是太困,他起得比江轻轻还晚。

    江轻轻懒得做早餐,干脆坐到钢琴前,开始特殊的叫醒服务。

    她读书时也学过钢琴的,只是有些手生,干脆弹了首最熟练的《梦中的婚礼》。

    《梦中的婚礼》在钢琴曲中的地位,大概就相当于《静夜诗》在诗词界的地位。

    一曲结束,沙发里那个“蝉蛹”已经摘了眼罩和耳塞,正眯着睡眼朝她笑。

    “笑什么?我弹得好听不?”江轻轻坐直了身子,还挺骄傲。

    她其实不是那种能静下心来的性格,弹钢琴也没什么天赋。

    但小时候每次弹琴,总是能收到大人们哄小孩的夸赞声的。

    程昱嘴角笑弧更深,他抬着左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声音里也带着阳光般的笑意:“我在笑,听你弹这个曲子,就像听到幼儿园的小朋友仰着脖子背《静夜诗》一样。”

    “……”江轻轻坐得笔直的身子当场僵了一下。

    她几根手指并着落在琴键上,发出极难听的声音。

    程昱眼皮子一跳,赶紧从沙发蝉蛹里爬出来,毫无原则地改了口:“好听,唱得很好听。”

    “唱???”江轻轻都惊了。

    程昱又是呸呸呸改口:“弹得好,弹得好听。”

    江轻轻翻了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着脑袋问:“你之前,是不是完全没谈过恋爱啊?”

    第97章 097 她感觉往后余生,一直会有这样……

    程昱半边身子往江轻轻身上靠, 左手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调子,然后轻描淡写的语调慢慢悠悠道:

    “没谈过恋爱, 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江轻轻承受着程昱半边身子压过来的些微重量, 她仰着脑袋看着他, 挺随意的语气回一句:

    “我也没谈过。”

    四目相对间,本来应该是特浪漫, 甚至适合接吻的画面。

    然而——

    “砰——”的一声。

    程昱脚下一滑, 重心不稳,原本只是些许力量压在江轻轻身上,变成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直接将人给扑倒了!

    江轻轻整个人都给摔懵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 一边和程昱一起爬起来,一边没忍住吐槽:“你这、下盘不稳啊。”

    程昱也是尴尬,掩饰性轻咳了声, 又抬了抬右手:“右手使不上力, 所以才重心不稳。”

    江轻轻盯着他包成粽子的右手瞧,好半晌,细声问:“你的右手……没什么事吧?”

    “没事,会养好的。”

    他说没事了,江轻轻也不再多问,她不喜欢去细想些糟糕的事。

    两个人洗漱完后,都没做早餐。

    就着上午和煦的阳光, 到附近早餐店里体验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