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也知道对方一直在照顾着自己,这时候才得了空闲。

    她心下感激,提了剑准备出去。

    “好,你也辛苦了还一阵子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给你们守着。”

    风祁轻声应了一下。

    听到后面半句后一愣,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打算把白穗叫回山洞里待着。

    然而白穗已经先一步了出去。

    山洞周围大多都是被树木掩映着,她原是打算随便找块干净的石头坐着望风。

    不想听到不远处瀑布下传来了些微不寻常的动静。

    一般藏匿水泽之中的不是妖兽就是魔兽,而这里这么一大片水域更是值得提防。

    白穗一想到这个可能,手放在了天启的剑柄之上。

    手指一根一根搭上去,蓄力握紧。

    而后敛了气息,轻手轻脚的往瀑布之下的那片水泽方向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等到她走近。

    ——从树叶缝隙之间看到了水泽之中隐约可现的一尾银蓝色鱼尾。

    白穗眯了眯眼睛,凝了剑气找准时间,趁着对方往岸边方向游动过来的时候跃上枝干借力踩上去。

    凌空拔剑,凛冽剑气不费吹灰之力劈开了遮眼的水幕。

    湖水之中的妖兽敏锐觉察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过去。

    在看清那双金色眼眸和冷峻面容的瞬间,白穗落剑的动作骤然顿住。

    剑未落下,人“噗通”一声从高空直接坠到了水泽里面。

    她鸦青色的头发散开在四周,如盛开的一朵墨花般,白皙清丽的面容从水泽里钻出来。

    水珠顺着面颊滑落,调皮地钻进了衣襟,最后一并浸湿了她的衣衫。

    白穗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余光瞥见了那尾漂亮的鱼尾。

    月色之下,鳞片的光泽和水泽般潋滟,又透着独属于妖兽的森然。

    戚百里注意到她的视线,将鱼尾褪去,幻化成了人形。

    “你在干什么?想杀我?”

    他冷着脸垂眸沉声盯着从自己前面冒出来的白穗。

    “不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以为是什么敌人之类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白穗怕戚百里不信,摆着手继续说道。

    “真的,你刚才妖形时候的气息和现在人形时候完全不同,我这才认错了……”

    因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白穗明明不是故意的,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显得很是心虚。

    戚百里没说话,只直勾勾盯着白穗看了许久。

    在水里的青年和岸上完全不同,头发如月光倾泻,银白色的光泽好似月落水面,耀眼夺目。

    那双金色眸子也多了些湿润水汽,没有那般冰冷了。

    他看上去比岸上更加自在放松,背轻轻靠在岸边,手臂也搭在上面。

    “……蠢货。”

    半晌,在白穗以为对方不会和自己计较的时候,头顶上冷冷传来这么两个字。

    和之前景行的恶意羞辱语气不同,戚百里神情平静,似乎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有那么一瞬间白穗都要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明明在入秘境之前那个礼数周到,虽疏离却也还算温润如玉的青年,此时竟然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字眼。

    怪不得风祁一直给她说妖族最擅伪装。

    好家伙,还真有两幅面孔呢。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一个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甚至还差点伤及同伴之人,难道不蠢吗?”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自知理亏,嗫嚅了下唇闷闷开口道了歉。

    生怕再继续待着会被戚百里继续毒舌教训,白穗一边说着一边往岸方向游去。

    “那个我不打扰你疗伤了,我上去给你们望风去。”

    白穗刚上岸,用术法将衣服烘干后提了剑准备在不远处找个地方坐着。

    身后人见她要走,眼眸闪了闪,冷声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