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穗也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大好,大家都是这么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她一想到要离开昆山,离开顾止和陆九洲,离开熟悉的一切,她就很难接受。

    “……我舍不得我师尊和师兄。”

    风祁听后并没有笑话白穗。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情,有这种想法也并不是什么软弱的象征。

    每一个第一次下山历练的修者都会不舍,都会害怕和不安。

    虽然他没有这种感觉,却能够理解白穗的感受。

    “这样啊……”

    “好在现在距离下山还有些时间,你完全可以趁着历练前再调整下心态。”

    “……”

    白穗被他这个回答给噎住了,刚才涌上心头的伤感也因为他这话荡然无存。

    果然,和他倾诉这些根本没用。

    他虽然没笑话自己,却也没办法共情。

    正在白穗觉得自己白说了一通浪费了口舌的时候,风祁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要是你实在克服不了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兄。”

    少年说着看向了白穗,那眼神澄澈,望进了灵魂深处般直白。

    “陆九洲那么宠你,应该会同意陪你一起历练。”

    风祁的话就像是冬日落在甘草的火星,不用风吹便蔓延了整片天地。

    白穗脑子嗡嗡的,回去路上里面都有两个小人在争执不下。

    一个告诉她陆九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那闲工夫陪着你历练,你就是他的一个同门而已,别太自私,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不要得寸进尺。

    另一个告诉她反正都是历练,叫上陆九洲一起去又怎么样,都要练双剑了多多相处更容易产生默契,对修行更是百利无一害。

    也不知道这样辩论了多久,等到白穗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陆九洲的门口。

    她原本就是打算去了锁妖塔后就回来继续守着他,照顾他的。

    而此时因为风祁的建议,白穗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不敢推门进去了。

    要问吗?

    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她都这么大人了,一天到晚离不开师尊离不开师兄的,这和巨婴有什么区别?一点也不独立。

    可是风祁说了师尊一般修为太高是不能陪同历练的,这样对弟子历练没有半分益处,但是师兄师姐在不干涉修行的前提下是允许的。

    她希望陆九洲和她一起历练又不是想要他帮忙修行走捷径什么的,她只是不想离开他太久而已。

    只要不妨碍修行,这应该没什么吧。

    白穗站在门口犹豫纠结了许久,最后决定不直说,只是试探问问。要是陆九洲有一点反感和排斥就立刻打住,就当一切无事发生。

    这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白穗深呼吸了一口,这才敲了敲门。

    “师兄,你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里面的人静默了一瞬,而后一个声音轻柔传来。

    “……所以你站在门口这么久只是想问这个?”

    白穗尴尬地笑了声,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对方的时候。

    原本紧闭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了。

    陆九洲并没有休息,他只是枕着枕头坐在床上,手中拿着本书籍。

    阳光柔软,洒了整个屋子。他的手修长白皙,刚翻过一页。

    看过来的眼眸映照着蜜色的余晖,刹那之间,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淌,沦陷在了他的温润眉眼。

    “怎么一直傻乎乎站在门口?不是你自己过来找我的吗?”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床边位置。

    “不用担心,为我诊治的医修刚走,过来坐吧。”

    她哪里是担心这个,而是担心眼前美色诱人,自己心猿意马。

    真是的,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不清楚吗?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怎么能就这么随便让一个女孩子进房间呢?

    白穗一边在心里吐槽着陆九洲,一边又咽了咽口水,身体诚实带门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

    “唔,你说刚才为你诊治的医修刚走,那他有说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近期不要用剑,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就好。”

    他说着伸手想要去给白穗倒茶,不过少女动作更快,先一步夺走了他手中的茶盏。

    而后麻利倒好了茶水后,又端着其中一杯吹了吹,这才双手捧着递给了陆九洲。

    “师兄喝茶,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