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白穗自己却清楚的感知得到——

    在刚才引剑的刹那,她的确起了杀心。

    要不是她意识尚有一丝清明,最后时候收了手。

    那一剑擦过的便不是紫鸢的面颊,而是刺入她的头颅了。

    无论是她情绪失了控,还是剑的煞气影响了自己。

    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垂眸静静注视着地上的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照着冰雪。

    “……疯子。”

    这话像是在说紫鸢,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她收回了抵在紫鸢脖子上的剑刃,将那束缚着她手脚的冰链收得更紧。

    这一次白穗学聪明了,在紫鸢张口要说什么的时候立刻用了禁言。

    她再发不出任何声响来。

    白穗不再看她,屏住呼吸径直入了那片浓郁的黑紫色毒雾里。

    然而她前脚刚踩进那条界限,一一道剑气生生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里面只有清岫和那药人。

    清岫不会用剑,这剑气只能是那药人的。

    她反应很快,连忙侧身避开了攻击,“轰隆”一声,那剑气直接在白玉台上划出了一道沟壑。

    沟壑周围带着的毒气,连白玉也能腐蚀。

    白穗心下一惊,不单单是为这毒,更因为对方这一剑迸发出的剑气。

    她出自天下第一剑宗的昆山,所见过的剑诸多。

    顾止的剑凌霄破云,陆九洲的剑三千雷动,各个都威力惊人,可却没有一剑有这药人这般戾气深重。

    黑雾之中一条藤蔓破风,生生将那雾气给挥散殆尽。

    颇有一种拨云见雾之感。

    雾散之后,白穗这才看清楚了清岫所在的位置。

    这个白玉台很大,足够容纳近百人,而此时清岫却被逼到了边缘。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不过那手中的桃枝却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浅淡毒雾。

    好似凋零的花叶,落败枯黄。

    这个药人的修为与清岫相当,浑身都是剧毒,又是个剑修。

    他想要近身极为困难。

    按理说近不了身也可远攻。

    然而这人和普通修者不同,他的五脏六腑早就腐朽,和行尸走肉无异。

    无论清岫如何攻击他他也不会感觉到疼痛,同样的也不会觉得疲惫。

    更让清岫头疼的是,这人身上戾气极重。

    应当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了魔,最后没撑过去才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此之前清岫一直以为千手针对的只有白穗他们一行人,毕竟他从沧海入南疆这一路上没有碰到过一个毒修。

    如今在和这药人交手之后,他发现这人无论是属性还是什么都与他相克,处处压制着他。

    ——或许他真正想要置于死地的是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清岫冷笑了一声,在白穗思考着如何避开那药人的视线进入其中的时候。

    竞技台突然猛烈震动了起来,无数藤蔓宛若巨蟒,迅速缠绕在了药人的周身。

    这藤蔓束缚不了对方多久,清岫眯了眯眼睛,手中的桃枝一动。

    花叶成了无数刀刃,铺天盖地地直直往青年身上刺了进去。

    那不是普通的花叶,刺入他血肉的同时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灵力顺着花叶一并,他身体里剧烈搅动。

    他是感觉不到疼痛,不过清岫的灵力却能够融入其中。

    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操纵着他。

    药人早已身死,支撑他的无非是他的心脏。

    主要在心脏周围覆上灵力激活心脉,他便可以行动自如。

    因为毒的缘故,清岫不能轻易靠近。于是他操纵着灵力慢慢往药人的心脏方向探去。

    然而在碰触到那心脏的瞬间,清岫还没来得及覆上灵力将其搅碎。

    便被更重的一道剑气给反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