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大牛……”叶寡妇看方大牛转身走了,急忙追出去。

    “叶姐,大牛帮过我们好几次,我们很感激他,但是我不希望你再牵扯到我妹妹身上。”陈岩看着叶寡妇,淡淡的说道。

    叶寡妇张了张嘴,垂下头,“我知道了,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刚刚说的是真心话,都是邻居,帮点忙都是应该的。”

    林晓慧把东西放到方家的门口,跟陈岩回家了。

    方大牛这次帮了大忙,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现在他要下乡,可能几年甚至一辈子回不来,所以林晓慧和陈岩商量了一下,决定换一些全国粮票给他带上。

    “家里的布不是还有不少,裁一块给他,布也是硬通货。”陈岩想了想,说道。

    林晓慧点头,本来想裁个三十尺,量了一下,这块青色的布有39尺,干脆全给他了,另外还有一条陈母送的烟,陈岩不抽烟,原本是要送给张自强,可张自强说什么都不要,也送给方大牛,虽然和救命之恩比起来少了点,也是他们的心意。

    陈岩见了,把烟拿了出来,“这烟不行。”

    “为什么?”林晓慧好奇问道。

    “牡丹是干部烟,太扎眼了,我拿去换一下。”说完,陈岩拿黑色布袋把烟一装,就去了外面。

    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来,从布袋里掏出两条烟,一条大前门,一条勤俭。

    “那帮孙子真狠,牡丹五毛一包,大前门三毛九一包,勤俭九分一包,一换二,每包亏两分钱。”陈岩把烟包到布里面,“大牛是去乡下,用这些烟没那么扎眼。”

    林晓慧点头,她不是很懂香烟,还以为牡丹和大前门差不多,才知道牡丹是干部烟。

    陈岩把东西放到背篓里,趁着大家伙睡了送去给方大牛,刚起身就被陈妈叫住了。

    “问问他穿多大鞋子,我给他做两双鞋。”

    陈岩和林晓慧对视了一眼,两人有些诧异的看着陈妈,“妈,您知道了?”

    陈妈瞪了两人一眼,她是害怕见生人,但不是傻子,就他们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是普通朋友出了点事情的样子吗?而且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在后院埋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肯定是好东西就是了,结果又偷偷摸摸的挖出来,还有陈幽那小丫头的神情,绝对是小岚出事了。

    再看他们商量着送方大牛东西,陈妈就猜到是方大牛那小子救了陈岚,知道他要下乡,陈妈当然要表示一下。

    陈岩给林晓慧使了个颜色,示意她跟陈妈解释,自己背着背篓去找方大牛去了。

    既然陈妈都知道了,林晓慧也不瞒着,把侯玉梅要害陈岚,方大牛帮忙的事说了,把陈妈吓得汗都出来了。

    “小梅以前挺好的,看到我就叫婶子,你说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陈妈气的浑身发抖,这个侯玉梅的心坏了,彻底坏了。

    “可不是,咱们家也没得罪她,尤其是小岚,哪回碰见不叫一声小梅姐。”林晓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侯玉梅为什么要害陈岚。

    一直到陈岚周末回来,林晓慧问她有没有得罪侯玉梅,倒是把陈岚问的一头雾水。

    “我们俩差着岁数呢,不怎么一块玩,碰到了我也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尤其这几年,先是她住校,等她毕业了,我也住校了,平时碰到都不容易,怎么可能得罪她呢?”陈岚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再好好想想,可能不是直接得罪,或许是迁怒你?”林晓慧随意猜测。

    没想到还真提醒了陈岚,她一拍大腿,“年初的时候,不少人守在外边看侯玉梅长得多漂亮,就有人说她长得一般,还不如我好看,别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林晓慧愣了愣,对于这种心胸狭隘,嫉妒心强的人,说不准真会迁怒。

    “不会吧?就因为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的一句话?”陈岚不敢置信的问道。

    “有可能。”林晓慧暗自庆幸,还好把这条毒蛇弄走了,“对了,你就当不知道,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尤其是小幽,万一被侯玉梅看出来了,难保她不会再作妖。”

    两姐妹点头,表示最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如果出门,碰到侯玉梅也跟以前一样打招呼,绝对不会让她看出来异样。

    果然,每回看到陈家两姐妹客客气气叫自己小梅姐的时候,侯玉梅的心里就一阵暗爽,呵呵,不就长得漂亮吗,有什么了不起,等你去戈壁滩吃几年沙子,看她还怎么美。

    第91章

    “到底怎么回事,我根本就没报名,侯玉梅,是不是你搞的鬼?”侯德顺看到去大西北援建的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时,差点没晕过去。

    “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害你?”侯玉梅见侯德顺不相信,跳着脚说道:“我还指望你加入红卫兵,我有什么理由害你?恐怕是叶寡妇吧,人家攀了高枝,能不记恨你这个害她身败名裂的人?”

    侯德顺垂下头,苦思冥想,许久,瘫坐在椅子上,其实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寡妇,但是心里又不愿意相信是她,到如今,根本没法自欺欺人。

    “现在怎么办?大西北一片荒芜,连房子都得你们自己盖,日子比黄连都苦,哪有你现在在红卫兵里风光。”侯玉梅着急的说道。

    “我不知道吗?可厂里已经下告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侯德顺气急败坏的说道。

    话虽这么说,侯德顺还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了很多人,可惜这份报告已经到部里,除非那几位大佬发话,否则谁都没办法。

    侯宝金得知侯德顺要援建大西北,骂了句活该,可侯大妈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再恨又能如何,到底是他儿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侯德顺的东西还没收拾好,侯德昌也被厂里下调去庆市的分厂,侯宝金和侯大妈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儿子都要被调走?

    “肯定是叶寡妇,爸,你当初找谁不好,偏要找叶寡妇?她不就漂亮点吗?还有你,侯德顺,你脑子是被猪啃了吗?为了一个寡妇就不管不顾了,连亲爹都举报,也不怕天打雷劈,现在好了,把我也连累了。”侯德昌下班就冲到家里,气急败坏的说道。

    “老大,你先不要着急,咱们想想办法,找找关系,看能不能不下去。”侯大妈急的团团转。

    “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想法子从下面调回来,可我瞧着,悬。”侯德昌长叹一声,扫了眼侯宝金和侯大妈,最后跟侯大妈说道:“我去了庆市之后,就不能跟现在这样每周回来看望您了,您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

    “老大啊!”侯大妈哭着抱住他。

    她原来是院子里的一大妈,丈夫是八级钳工,一月能拿99块工资,两个儿子都有工作,小闺女是高中生,谁不夸她一句好福气,可现在呢,侯家名声坏了,走出去都不敢抬头,两个儿子一个东一个西,从此想见一面都不容易,剩下的女儿名声也不好,安排不了工作不说,婆家也不好找,短短半年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侯宝金后悔不已,当时怎么就把持不住了呢,也怪侯德顺这不孝的东西,连亲爹都举报。

    给两个儿子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居委会的人又送来下乡通知。

    “您说谁?”侯大妈不敢置信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