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十分熟稔,点了两大碗面,加上汤汁,顺便还要了些酱菜和几张饼子。

    慕容笙呆了呆。

    “先……先生?”

    那人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落在这熙熙攘攘的简陋摊位上,当真是想象不出来……会是何等的违和。

    第18章 他一定是他的!

    面食上来之后,香气蓦然盈出来,浇上汤汁,外头撒着葱花和香菜,单单闻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慕容笙在离山待了十年,也曾在山下附近溜达过,于市井中混迹数日,但京都的吃食……与旁的地方又有所不同。

    透着一股子熟悉的久违意味。

    慕容笙以为,他离开十载,对于京都的很多东西都会非常陌生,但吃到这一碗简单牛肉面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其实一切都在。

    他从未离开过,若硬要形容,也只是远行而归罢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先生,”慕容麟笑眯眯的吃着面,端庄优雅,全然承了齐诏的礼仪,不愧为他一手教授,“先生彼时身子不好,但不至于差到这般地步,只不过之前一次从外头回来……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之后就一直反反复复,病的厉害。”

    他在宫里头地位尴尬,生母终日礼佛,发病时疯疯癫癫,生父和皇祖母早逝,而皇爷爷对他说不上不好,但也委实算不得多尽心,只逢年过节问个一句半句罢了。

    是先生去了他的锦樟宫里,问他要不要拜师,从此以后,教他启蒙识字。

    从此,锦樟宫才有了庇护。

    他其实也不知道深蒙天恩的先生为何会独独如此厚爱锦樟宫,直到——

    七皇叔回来。

    他与七皇叔眉眼最像,连眼尾略挑的弧度都如此相似,也难怪先生总是盯着他出神。

    慕容笙垂眼,慢慢吃着,神色复杂。

    “受重伤?大概是什么时候?”

    小少年凝眉想了想,“嗯……唔,四年多之前吧!”

    彼时他年纪虽小,但因为出身皇家,处境又不同寻常,性子自是超乎常人的敏锐,唯一对他的好的就是先生,他自是心心念念的记得妥帖。

    慕容笙蹙了蹙眉,有些发怔。

    心念之间仿佛划过什么,但快的叫人抓不真切。

    面很香,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确实好吃,”目光掠过对面摊位,慕容笙微微一笑,“小麟,你说的不错。”

    离京十年,他错失了太多东西,现如今,自是要一样又一样的,讨回来。

    以身入波诡云谲的权力漩涡,谋取高位,掌控风向,那么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

    能够左右他的决定了。

    齐诏一定是他的。

    年少的心慕在经年的思念发酵中早已经生成不可磨灭的执念,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禁锢与喜爱,同源而生,迅速疯长。

    慕容笙放眼望去,见四周人潮熙攘,热闹而繁华,脑海里又浮出那人苍白孱弱的面孔,忍不住极轻的笑起来。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从此以后,他一定会慢慢撬开那个人的心门,护着他,纵着他,令他沉溺其中,折了他的羽翼,让他再无妄念。

    他一定是他的。

    食罢,慕容笙抖了抖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嘴角,与对面的小少年道:“走吧!送你回宫。”

    “啊……”

    “七皇叔,不是答应我多玩几天吗?怎……怎么这么快就送我回去啊……”

    第19章 他是我择定的天下之主

    此次归京之前,慕容笙就已着手拢权。

    外祖家势大,外祖严儒曾是辅政大臣,不仅拜相,且为干帝帝师,文人之首,甚得干帝尊重看中。

    慕容笙数年前便传信外祖,表明天下局势,所思所想,许以重诺,而外祖的回信只有一句话。

    “若如此,当全力以赴。”

    慕容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出面来做,以立威信。

    “先生如此,七皇子未必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