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厅门的时候,撞见了还未离开的长筠。

    长筠是异族,得干帝赏识,方才做了浮图的城主,其实也正因他是异族的缘故,城中不同民族和血统的人聚集,方才能够更得人心。

    “七皇子。”

    长筠起身,冲慕容笙长揖一礼。

    “城主不必多礼,”有外人在,慕容笙自然端的方正,眉眼温和,“不知城主来找先生,所谓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铁定没有好事!

    长筠回头看了一眼齐诏,连忙解释:“听闻先生高才,坟山那边事出突然,乱子不小,我来想请先生过去瞧瞧——”

    可不是乱子不小嘛!

    偷着挖了人家祖坟,还把人家做成尸人,嗯……后续那一地断壁残垣,大概都没法形容。

    慕容笙不知道后续,也没胆子去瞧,每每好奇的去问齐诏,总是会收获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外加一句。

    “殿下若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瞧瞧。”

    一句话就把慕容笙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要是敢自己去看,怕是就不用在这里问齐诏了。

    “我家先生没那么多神通,且身子不好,倒是不方便走这一遭的。”

    从自己的思绪里拔出,慕容笙微微一笑,冲长筠挑眉,“抱歉了。”

    齐诏诧异的抬起头来。

    他……还没说什么呢!

    不过,这孩子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动作和偏袒的态度,委实叫人十分受用。

    齐诏眯了眯眼,神色餍足。

    长筠悻悻,到底碍于身份,不敢反驳慕容笙,很快被慕容笙三言两语的送走。

    “他是从何处听闻你能处理那些事情?”

    合上门,慕容笙一脸不满的回头,瞪过去,“你透了风声?”

    男人面前摆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一盅扣着盖子的白瓷小碗,他蹙着眉盯着那东西,一脸十分为难的模样。

    “我透这样的风声做什么?”

    这孩子脑瓜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呀?

    “是覆依给你的药?”

    慕容笙坐过来,陪着他一起盯,“我觉得你最近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些,看来是……鲛人骨有用?”

    那这一趟南境,确是不白来的。

    齐诏揉了揉额角,含糊其实,“嗯……大抵是有那么些用处吧?就是味道有些冲鼻。”

    不是一般的难喝。

    他胃浅,平素用膳就用不了多少,更遑论是难喝的东西,第一回 喝的时候,他差不多吐了又两个时辰。

    每隔九日一碗,这是第四碗,齐诏仍旧跟第一回 一样犯愁。

    “快些喝,”慕容笙戳他,“喝完了给你看京都来的密旨。”

    这一下,惊的男人抬了头,眉目诧异,“嗯?京都……密旨?上头都写了什么?”

    按道理刚上了折子回去没多久,密旨不该来的这样快,除非——

    齐诏心头警铃大作。

    “我还没看呢——”

    慕容笙冲那东西努努嘴,“先喝药!”

    不得不说,这人气色是比从前好了不少,嘴唇都添了几分血色,瞧着甚是……秀色可餐。

    慕容笙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思及两人最近都缠绵来。

    虽然没翻身成功,但每一回,都足够叫人食髓知味。

    甚是可口。

    齐诏眯了眯眼,心里头惦记正事,方才屏息,将药一饮而尽。

    嗯……咳咳……

    鲛人骨入药,熬出来的这一碗东西入口腥臭,味道极其刺鼻,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像茹毛饮血。

    齐诏揉了揉额角,捏了一把糖块塞进嘴巴里,皱着眉等甜味化开。

    随即向慕容笙摊手。

    “嗯?”

    慕容笙挑挑眉,将密旨递过去,“咯咯”笑着,顺势俯身,吻住齐诏的唇。

    男人正努力以糖块的甜度化开唇齿之间的苦涩,丝毫没有防备,被偷袭成功,整个人按在了红木方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