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筝咬了咬唇,折身悄无声息的入了内殿。

    她并不知道,自己即便做的再隐秘,也很难瞒过从阴谋堆里爬出来的温寒。

    他生于深宫,踩着白骨爬出来,自然……往后也会归属于这片腌臜之地。

    第128章 殿下莫怕

    再是踌躇迟疑,困顿止步,慕容笙一行人也回了京都。

    这次归来,他倒是瞧着成熟沉稳了些,倚着规矩,自然是先行回宫,面见干帝。

    齐诏随行。

    京都大雪覆面,积压下来,厚厚叠成一层,宫人们来来去去,能感觉出来气氛的沉闷压抑。

    “殿下莫怕。”

    慕容笙回头,便见那人面色如雪般霜白,眉眼弯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一直在殿下shen后。”

    他着实生的好看,披着狐裘站在冬日的雪景里时,无端便像极了哪里出来的精魅。

    慕容笙掀了掀唇,“嗯。”

    随即拾阶而上。

    青年皇子身覆藏青色披风,上头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图腾,头带银冠,眉眼飒飒。

    他抬脚入殿,向早已得到消息的帝王下跪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殿内熏香厚重,有些呛鼻,歪在龙椅上的干帝头发花白了大片,半支着下颌,神情恍惚,“嗯……回来了。”

    慕容笙低低应了声“是”,没敢抬头,也没敢动,因此并没有看到齐诏只是屈身作揖,随即就直起身子。

    “差事办的不错。”

    干帝又发了一会儿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便回过神,随口道:“回去歇着吧!想要些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讲。”

    他瞧着有些懒洋洋的,盯着下头英姿勃发的青年,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什么来,“朕记得你去南境之前,曾求过一桩恩典,说是看上哪家的姑娘……”

    慕容笙瞪大眼睛,心下立刻一个“咯噔”。

    哎呦喂,坏了坏了!

    苍天呐!他怎么突然忘了这一茬?

    他偷偷用余光看齐诏,挤眉弄眼的求助。

    齐诏连表情都没变过,只淡淡开口:“万岁爷,还是让七皇子自己开口吧!这样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七皇子如今办妥了差事,还立了战功,哪里还愁求不到美人心?”

    他虽神色不动,但眼里却是含着笑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调侃,惹得干帝也笑了一声。

    “说的也是……孩子们的事情,得自己求才行。”

    他挥挥手,恹恹道:“退下吧!先生留下,陪我说说话。”

    作为一个父亲,他委实对自己的孩子们没什么耐心,数来算去,活着的这些个孩子,他委实没有一个上心的。

    也就已逝的发妻和大皇子,算是他真心相待的了。

    毕竟那个时候年轻,对情分一事看的重,发妻长子,自是会多倾注些心思的。

    只可惜后来呀——

    日子渐长,过去的一切都已经逝去,唯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高处不胜寒之地,孤独又冷清。

    慕容笙乖顺的跪安,走出内殿。

    外头雪下的很大,一迈出来,就能觉出寒气扑面,慕容笙忍不住有些担心里头的齐诏。

    倏尔,斜里传开一道声音。

    “还不走?”

    慕容笙循声扭头,突然就看到了拄着手杖,立在回廊拐角处的温寒。

    “大师兄!”

    他突然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迈过去,兴奋极了,“你怎么在这?好久不见,咦……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是病了吗?”

    宦人一身黑袍,拄着手杖,含笑而立。

    他很少笑,眉眼生硬,这一笑起来,慕容笙倒是瞧着不大习惯了。

    温寒迅速敛不笑,不阴不阳的瞪了慕容笙一眼,“是七皇子眼神不太好。”

    他转身,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慕容笙笑眯眯的跟上,“是是是,我眼神不好,我恰好要去看小麟,师兄可愿跟我一起去锦樟宫瞧瞧?”

    温寒顿住。

    “夜里我府上摆宴,七皇子可敢来?”

    慕容笙挑眉,“咦”了一声,随即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