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死!起来吃药!”

    一个写着毓婷两个字白色的药盒突然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砸得宁叶夕心神俱裂,她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下意识就赶紧坐起身来。

    沈慕泽已经重新穿戴好,西装笔挺,衣冠楚楚,人人称颂的沈氏大公子,当真人中龙凤。

    宁叶夕明明早就说好不会哭给他看的,可不知怎么眼泪就好像突然失了控,争先恐后地砸出眼眶。

    “我,我去洗把脸……”

    宁叶夕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仓皇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她身上裹着白色的被单,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就是这么一个活不了多么长久的人,怎么敢用自己那卑微不值一提的生命,去不自量力爱上沈慕泽呢?!

    她用尽所有换来的婚姻,在外人眼里是交易,在沈慕泽眼里是耻辱!

    宁叶夕泪如雨下,她手里捧着一颗真心,但仿佛怎么落脚都是罪过。

    砰地一声。

    浴室门突然被人硬生生踹开。

    沈慕泽脸色几乎阴沉到了极点,他不耐地皱眉瞪着她:“宁叶夕,你最好老老实实吃药,别耍什么花招,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后果?

    宁叶夕眼眸晦暗,自嘲一笑:“否则什么,又要让我在摔楼梯和自愿流产里面选一样吗?”

    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这样离开她的,她怎么敢忘!

    沈慕泽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冷厉的脸色不禁有分寸怔愣,但也不过须臾。

    “那都是你自找的!”

    沈慕泽一双寒眸凝视着她,他高高在上,冷漠又无情,自始至终没有给她半点温暖和希望:“现在看来,你我都受够了这种虚伪恶心的生活,离婚吧……”

    “沈慕泽,如果我就快要死了呢?”

    宁叶夕不等他说完就哽咽着打断,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动容和他的垂怜向来珍贵,给了一个人就不能给另一个人。

    她不是那个幸运儿,却是那个痴心鬼。

    宁叶夕甚至不抱什么希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赶着被践踏:“你会不会……就舍不得跟我离婚了?”

    “要死了?”

    沈慕泽果然轻蔑地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自杀还是他杀,要是自杀,说明你至少还有点良知,要是他杀,那我就备份厚礼,亲自去谢谢对方!”

    “……”

    宁叶夕怔忪在原地久久无言,她忽而轻笑一声,泪流满面:“对,你说得都对,但是像我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婚姻,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了结,让你得偿所愿呢?”

    第2章 她的交易

    “宁叶夕,你果然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心思歹毒!当年你用沈氏逼我娶你,现在还要来恶心我!”

    沈慕泽一把重重将她推开,眼底的嫌恶再明显不过:“不过如今沈氏安然无恙,你还能拿什么威胁到我?这个婚,我们离定了!”

    他用足了力气。

    宁叶夕后脑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墙面,顿时疼得眼泪直冒,她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江可涵够吗?”

    宁叶夕直直望着面前的男人,笑意无畏又凄切:“我知道她回国了,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说,不就是清楚沈家容不得一个私生女……”

    “谁告诉你的?!”

    沈慕泽一双黑眸骤然一冷,他死死攥上女人纤细的脖颈:“宁叶夕,你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调查我?!”

    宁叶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挣扎,只是泪眼模糊地看向他:“我是不会同意跟你离婚的!”

    “宁叶夕,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

    沈慕泽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收紧,他死死瞪着她,像要吃人一样:“哪怕是一秒钟,我都不想看到你这张惺惺作态的脸!”

    宁叶夕听着他恶毒的咒骂,整个人都麻木了一样,她固执地笑,固执地不肯让步。

    “你如果不能忍受我,那江可涵,也许就要忍受父亲和母亲的践踏了,她这一次要是再忍受不了一个人离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宁叶夕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颈就被人狠狠地掐住。

    沈慕泽英俊的脸色几乎阴沉到了极点,他半点不留情,就将她往花洒下扯去,冰冷的水自头到脚,瞬间浇了个彻底。

    “沈慕泽,不可以,你放开我,放开我!”

    宁叶夕意立即拼命挣扎,身上冷到发抖,她现在不能生病,一点点病毒都能让她痛不欲生。

    沈慕泽却根本不为所动,他狠狠捏上她清瘦的下颌:“宁叶夕,你若是敢让半分小涵不好过,那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我还要怎么不得好死?!”

    宁叶夕哭着声嘶力竭地吼出声音,她一头长发被水打湿,狼狈难堪地遮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