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宇稍微直起了身,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放大镜:“你是怀疑,这伙人运用人体来进行走私和贩毒?”

    彭一山挑了挑眉,意思相当的明显了:“像是廖家良那种能够成功接近头目身边,并且顺利取得一定信任的卧底不会非常多,对于那些不得其门而入的同僚而言,做这种个人风险极大,对犯罪集团伤害却不大的角色,无疑是最快捷便利的一个选择了,也比较容易能够近距离的接触犯罪事实,收集犯罪证据不是吗?”

    他话音落下后,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吱声,但是看每个人的神色,显然都是认同了这个推测。

    叶竹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适时的出声提醒:“言队,现在距离游轮驶离汉港还有不到九个小时的时间,咱们这案子,跟……还是不跟啊?”若是跟,又要以什么形式和方式去跟,这些不都是需要部署的吗?

    言宇垂眸,稍微思索了两秒后就转过身子大跨步的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留下了一句话:“你们继续手上的工作,我去协调。”

    四个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蒋冰帮着彭一山打下手,以加快尸检的速度。叶竹则是凑在了罗奇的身边,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研究点什么,另外二人偶尔抬头,只看的见那台电脑屏幕上快速跑着谜一样的代码,根本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含义。

    不过他们也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好奇,时间紧迫,不是说说而已。

    当天中午,太阳照常毒辣的挂在了天空上,今天的天气本就很好,晴朗又没有一丝丝的风,气温也是很适宜的。因为现如今北方各地已经有了入秋的前兆,温度会有所降低,但是游轮接下来经停的路线都是越来越靠南方的,所以在气候上还是相当的宜人的。

    昨天下午下船的顾客开始陆续折返,汉港附近开始热闹了起来,而此时有几名船员正站在入口处迎接着归来的乘客,一边验证着身份,一边还要冲着乘客们恭敬的微微低头。

    “女士,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或者房卡,谢谢。”

    再次归来的叶竹又恢复了那身风情万种的打扮,这回换了一件相对保守的短t和紧身牛仔裤,脚下照常蹬着能踹死人的高跟鞋,手臂上还挎着许多奢侈品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此行收获颇丰。她在听到船员的要求后,停住了脚步,低下头去随身斜跨着的小包里翻出了房卡,然而总觉得这船员的声音有点耳熟,是以在交出房卡之后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的太阳镜,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一个劲儿的猛看。

    那船员本就用统一白色帽子的帽檐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眼下显然又发现了她的意图,欲盖弥彰的往下低头。在刷了一下那张房卡并且确认信息无误之后,侧着脸把房卡递还给她,压低了声音:“女士,旅途愉快!”

    “哎哟。”忽然,叶竹手中的太阳镜落在了甲板上,她以最快的速度发出了一声惊呼,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蹲下了身子去捡。那船员虽说发现了她耍的小聪明,但是到底晚了一步,她蹲下去之后仰起了头,那张涨成了紫红色的脸就这么落在了眼底。

    叶竹强忍着笑,慢吞吞的站起了身,对方见已经败露,干脆也不遮遮掩掩了。趁着交接房卡的功夫,她微笑着嘴唇动也不动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你怎么急哄哄的就先离开了,弄了半天过来服务人民来了呀?”

    船员,也就是蒋冰闻言额角用力的跳了跳,隐晦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们几个呢?”

    蒋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见后面已经有人又上了船,便挺直了脊背再次大声的道:“女士,小心慢行,祝您旅途愉快~!”他长得本来就人高马大的,别说,穿上那身统一的制服,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谢谢了。”叶竹勾起一抹笑,翘着小手指将太阳镜戴了回去,扭着腰‘哒哒哒’的走远了。看情况,应该是言宇和上面以及游轮所属公司沟通好了,她因为之前出现在过许多人的面前,所以只能继续用着这个身份,蒋冰成了游轮上的船员,行走自然也方便,至于其余几个人……

    突然,她觉得腰间一热,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条看起来健壮有力、独属于男人的手臂给围拢了住。浑身一紧,她心头瞬间泛起了一丝警惕,这人竟然能在毫无所觉间接近她,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去还手,毕竟她现在身份特殊,周边又有不少的人,不适合太过引人注意。

    不过很快,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却十分熟悉的淡香,加上这人的小臂上有一处不算瞩目的划痕,这些特征成功的让她瞬间放松了身体:“言队长,这不好吧?”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暗含调侃,神情算是愉悦。稍微侧脸抬了头,果然就看见了男人那张好看的脸,不过对方瞧着还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身上穿着的竟然是略显正式的高级手工衬衫和西裤皮鞋,袖子略微挽起,减少了几分严肃之感。

    “是言老板。”言宇垂眸看着她,扬了扬眉。

    “好,言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呀?”叶竹瞟了一眼虚虚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虽然对方很绅士,但是两个人的肌肤仍然会偶尔碰到,她身上的短t刚好露腰,触碰之间的痒意,让她有点不自在。

    “你能跟之前的廖老板,就不能跟言老板吗?”男人一边回着话,一边用上了点力气,半推着怀中的人往前走,以免二人一直站在原地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也是非常明显了,反正叶竹之前对外的形象也算是个专门盯着有钱人的漂亮女人,和廖家良掰了之后又在游轮上找了一个,很合理,就算之后被廖家良身边的那两位和柯天看到,他们也不会起了什么疑心。

    叶竹倒是很顺从,二人状似亲密的往前走着,她嘴巴微动,压低了声音继续调侃:“所以你这回的身份是个小老板,却把蒋冰扔在了那边和别人喊‘旅途愉快’……罗奇和彭哥呢?”

    “早晚能遇上。”言宇表情少见的柔和,从他们二人的背面看过去,倒是十分的和谐。他沉默了几秒钟后再次开口:“查到了死者石盼波所居住的房间号码,稍晚些的时候要趁机去对方房中看看。根据嫌疑人左志伟的交代,他从石盼波那里拿走了手表、首饰和一些现金,到时候蒋冰会负责左志伟住处的搜查工作。”

    毕竟都是游轮上的员工,住处离得近,行动起来也方便。

    “嗯。”叶竹低低的应道,视线则是不受控制的瞟向了自己腰间的手臂,心中别提多难过了。那个一碰既回忆的功效真的不见了,要不是顾忌着身边的人,她真是想汪的一声哭出来。qaq

    要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呀,就二人现在的表面身份,在行动的时候多一些接触,言宇想来也不会在意,只会认为她敬业。如此可以光明正大套取回忆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想着,她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算是很近,她情绪上的变化以及那声叹气并没有能逃过言宇敏锐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她的发顶,目光幽深,几经变幻最终敛去了多余的情绪。

    就在他们往客舱方向去的时候,忽然迎面撞上了廖家良,对方是孤身一人,身边并没有那名黑汉子和白毛的踪迹。

    三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互相注意到了,廖家良显然对于看到他们两个很是惊讶,紧接着视线往下看到了他们的亲密姿态,神色略微僵了僵。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询问他们为何去而复返,却在下一秒面露迟疑。

    还能是为了什么,估计那起命案另有乾坤。就在他犹豫的这会儿时间里,三人擦肩而过。

    他们目不斜视,好像本来就是陌生人,毫无牵扯的那种。

    第119章 黑色游轮(18)……

    在和廖家良渐行渐远后,叶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问出了隐藏在心底的疑惑:“言老板,你真的觉得廖家良和石盼波的死,有关系吗?或者说,他真的是反水卧底?”

    对于她这随口的称呼,言宇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听起来,你更愿意相信他不是。”

    “废话。”叶竹用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难道他就愿意相信对方是反水卧底吗?怎么说都是同僚,宁愿相信这些人心中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感,也不愿看到他们互相为了利益而自相残杀。

    如果认真说起来,她大概的确比组内其余四人在私人情感上要多一些,因为毕竟和廖家良相处大半天的人是她。一个人若是真的能在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同僚之后,那么若无其事的在她面前表演,只能说对方真的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不过转念一想,他是卧底啊,演戏又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两个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客舱,一路无话的相偕去了言宇位于客舱顶楼的总统套房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机赶得刚刚好,皇家至尊号每两天就会在邮轮上举办一次主题之夜,今晚恰逢主题比较热辣,叫什么‘naked girl’,赤裸女郎之夜,也不知道船上大部分的乘客都是本国籍,为什么叫了一个英文名,许是显得高端洋气,又许是因为听起来没有那么不含蓄。毕竟所谓的‘高端人士’还是挺注重那层遮羞布的。

    天色刚刚有点暗下来,客舱外面就是一派热闹的景象,听说游轮上最大的宴会大厅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虽然在船上的几个酒吧及夜店里都设有分会场,但是肯定最精彩的还是在宴会大厅那边了。因为游轮飘荡在海面上,所谓天高皇帝远,真是一个搞非法活动的绝佳场所。

    是夜,等到外面走廊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叶竹才穿着一套烫金色的抹胸小礼服,挽着言宇的手从套房里出了来。他们所居住的这层本就没有几间房,所以这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别的人。

    在往电梯方向走的功夫,叶竹偏过头看着窗外喧闹的景象,不由得撇了撇嘴:“言老板,你说部里已经跟游轮所属的公司高层沟通过了?他们明知道有警察在船上还搞这种活动,是不是有点不把警方放在眼里了。”

    对此,言宇的回应简单粗暴:“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能取得对方的配合?”

    这些商人最为现实了,想要他们最大限度的配合警方工作,那就得以不损害人家既得利益为前提。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有时候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道理叶竹还是懂的,只不过今夜难免看到的辣眼睛的景象会多一些,实际上真正举办主题之夜的这个过程倒未必有多过分,过分的是深夜降临,那些富豪贴满了钞票的罪恶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