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救了我,我并没有忘记。”

    男人的眼神这下才算真正清明冷静了起来,他站直了身子,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人那张合的红唇,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此柔软、如此漂亮,怎么总是吐露出这样无情的话呢?

    让有些不甚明白了。

    少年的意思很明确,他之所以会容忍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或者是之后的,都是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

    与其说对方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倒不如说是这个冷心冷情的小家伙将这一切都当做了交易。

    ——明码标价的交易。

    男人生平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挫败情绪。

    “今天是亚特兰蒂斯的主人——蒂兰公爵的设宴日。”

    少年默然不语,等着他继续开口。

    让稍稍朝后退了几步。

    蓝桥易不着痕迹地轻舒了一口气——这是不会令人感到威胁的安全距离。

    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伸手捏住了兜帽的边缘,苍白的手指如此突兀地刺激着人的视觉系统。

    他看着有些疑惑的少年,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我要你与我一同赴宴。”

    几乎是一瞬间,蓝桥易便睁大了眼睛,神情中的惊讶是如此的不加掩饰,令已经戴上兜帽,将大部分深邃苍白面容掩藏于其下的男人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很惊讶吗?”

    与此同时,男人还产生了些许隐秘的晦涩情绪:

    柔弱洁白的羔羊,即使是被强行掳走,带入那血腥的屠宰场,又能如何呢?

    只能倚靠着那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

    如果少年有读心术,听到了让此时心中的所想,可能面上表露出来的惊讶会更为明显。

    没有人知道,即使是自认为将一切都掌握于心的猎人,也是被纯洁的羔羊那双总是湿润柔软的眸子所蒙蔽的局外人。

    此时蓝桥易的心中更为强烈的情绪不是他所认为的恐惧、也不是慌乱的无措,而是一种奇妙的莫名与喜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谁能想到,从方才便开始困扰他的难题居然在出现不到半小时便被解决了呢?

    并且如此轻易。

    是的,在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蓝桥易便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参加今晚的宴会。

    原本苦于只完成了两个游戏——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以正常身份完成了第二个游戏。

    该说因祸得福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原本令他头疼的遭遇变成了迟来的契机。

    “为什么?”

    即使心中涟漪轻泛,蓝桥易却还是不禁询问道。

    ——少年的疑惑深深映入了让的眼底。

    而男人也在此时同样问自己:为什么?

    明明只是将他作为了“暂时有趣的存在”,又为什么会因为那莫名的悸动而选择将其带回身边。

    只是分开了一夜,便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因为你是我的……”所有物。

    最后那三个字,他看着少年黑润的双眸,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上去。

    “好,我知道了。”

    我是他的道具。

    所以他才会带上我。

    蓝桥易悄悄松了一口气,在心里自己将“交易内容”补充完整,心中那一丝隐隐的、因为利用眼前人而产生的愧疚感终于消失了。

    ——耳边是少年轻声却笃定的回答,让有些讶然,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

    没有变化,仍是那副漂亮、荏弱的模样。

    男人最终收回了心中一瞬杂乱的心思,开口说道:

    “走吧。”

    “什——!”蓝桥易的话没有说完,下一秒便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视线骤然拔高,看着忽然远离的地面,他再次意识到:

    此时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被男人抱在怀中。

    “我不……”“听话。”

    沉沉的声音伴着臀间忽然的触感令黑发少年一下便噤了声。

    ……哪有、哪有这样抱人的?!

    让的余光瞥见了怀中人染上了绚丽晚霞般的双颊,目光划过对方紧抿着的洇红双唇,最终收回了视线。

    ……

    远远看去,身形纤细的少年以上身直立的姿势被男人揽在怀中,对方的双臂托住了他的臀/部。

    蓝桥易不得不伸出双臂揽住身下人的脖颈,为了尽量不使自己完全坐在对方的臂弯上。

    偏偏好似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男人身形一动,便再次紧了紧环抱着少年腿弯的手臂,一下使得蓝桥易平衡不住,上半身彻底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抱好我。”

    蓝桥易有些“悲愤”地揪住了男人黑色披风上布料,力道之大,颇有几分泄愤的意味。

    只是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却令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