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策气都不喘一下,只见他双剑微微下垂剑尖交叉,相交的刹那似有剑鸣声响起,只听风策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八式……袖中正有南风手,谁为听之谁为传。”

    如果说第一式气贯如虹,那么第八式则为二十四式中最狠毒也最决裂的一式,堪称御剑之术,当真用起来可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算是同归于尽。

    然而眼下不同,没有风策内力相加,这残酷的一式再无往日的悲情,只是一招普普通通的剑式,无需自伤,退敌即可。

    风策一句念完,瞬间双手大开,如疾风掠境,众人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招的,眼一闭,再睁开时,剩余八柄长剑已然全部离手。

    太快了!

    指导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看清这些剑招,就看见人影一过,便带着剑光纷纷落地,简直不可想象。

    师父尚且如此,跟别说那才夸过口的小徒弟们了。

    一个个被打懵逼的表情,要不是看看师父还在,看看摄影棚里一大群人还在,他们快以为是穿到金庸的小说里然后被虐了一圈踢了出来。

    这特么还是人吗?

    他们根本连接招的时间都没有明白吗?!

    到底谁能明白啊?

    来一个人说句话啊!!

    视线的焦点再度集中到风策的身上,然而风策只是微微闭目,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正在压抑着什么,令他情绪难抑,强忍失控。

    ……

    “倾文师叔,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和我大哥那样,天下无敌啊?”

    “嗯……等你二十四式练成了就行了。”

    “可我已经练成了啊!”

    “哦,是吗?那什么时候打赢了我就天下无敌了。”

    “……打不赢。”

    “那就再练练吧,瞧瞧你那哥哥,成天就知道陪着那白痴瞎转悠,我看你很快就能把他打趴下了……”

    “……”

    “到那天,记得叫师叔请你喝酒……”

    ……

    没有机会了,师叔……

    风策强压心中顿起的悲伤,只觉喉口一阵疼痛,竟似哽咽。

    再也没有机会了。

    风策双手失力,双剑同时脱手,哐当一声落地,摇晃着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咛,轻轻敲碎了尘封的记忆。

    他从未料到,原来一声不经意的再会,竟能成就一生的永别。

    而世上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风策睁开了眼,眸中光晕闪动,难掩伤痛。

    第四十章 长宁传11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感觉统统跟吓傻了似的,看着一动不动的风策,竟然没人敢出声,甚至连方进燃都懵了。

    只有叶晓枫察觉到了风策的不对。

    “风策!”他跑到风策跟前,却看到风策眼眶通红,心下不禁骇然。

    叶晓枫第一次见风策这个模样。

    他忍不住去摸风策的脸,小心地问,“风策,你怎么了?”

    似是被这句话给唤醒了,只见风策抬起头来,怔怔地盯着叶晓枫出神,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风策喉咙生疼,闭眼摇了摇头,握住了叶晓枫的手。

    而叶晓枫他的手很暖,恰到好处地抚慰了那些心酸。

    “我没事……”风策对他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散乱的情绪在片刻间被他收拾齐整,再睁眼时,依旧是刚刚一剑震场的风策。

    他放开了叶晓枫,走到方进燃面前,问道,“您觉得如何?能信我了吗?”

    方进燃回过了神,虽然心下啧啧称奇,好歹绷住了脸上的表情,咳了咳,“嗯,不错,真的不错。”

    副导在旁冷眼腹诽:装!继续装!丫刚才明明都看傻了,他都瞧见了!!

    “那就不必再过招了吧。”风策松了口气道,“书中赵长宁濒临绝境只有两次,皆非下雪的季节,既然如此,再遇打戏,便让他们直接上吧,我不输就行。”

    方进燃考虑片刻,本来还是有点犹疑,不过转念一想刚刚这个年轻人的功夫,也就宽心了。

    “可以是可以,但一定要小心,真受伤了,这戏你就拍不了了。”方进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的事业刚起步,《长宁传》能给你很大的帮助,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