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告诉你,我要去接叶晓枫,也是我告诉了你地址,让你开车送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足够一个人通知另一伙人前去等候……等候叶晓枫赴约回来。”

    风策一面做着假设,一面架起左腿搁在右腿上,姿态很是随意轻松,但眼睛没有半刻从安佑连身上转走。

    “我相信你刚才所言,他们的确是在等候时机,赌叶晓枫会不会与徐甄一同离开,如果是,那么放弃,重新再等……但是结果很明显,叶晓枫留下了,于是……”

    于是叶晓枫几乎被打到残废。

    风策只要一回想起当日情景,就明白为何古时会有那么多种酷刑。

    当真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

    “好了,以上猜测先就到此为止吧,回答我,安佑连……”风策右手闲适地撑住下颔,姿势优雅从容,左手五指搁在膝盖处,来来回回,轻轻敲击,耐心的,像一只慵懒的猎豹般,平静等待猎物下一刻的动作。

    “他视你如友,为何你要出卖他,你知道,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会被活活打死吗?”

    话说到这里,再没有什么客气的必要了,风策目光如炬,如果视线可以化作刀剑,安佑连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安佑连呼吸急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风策眼光跟刀子一样冷厉,但他居然没有觉得怕,可能是因为哪怕风策已经这么严厉地逼问,可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安佑连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风策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或者说,没有等到足够的理由,自己真的有可能会死……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死”的念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策的反击4

    “厉害。”安佑连忍不住赞叹,要不是不合时宜,他甚至想鼓掌,“光凭我一句话就断定是我出卖叶晓枫。”

    “并非断定,只是怀疑。”风策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有些事也不需要证据,我认定了,便是认定了。”

    安佑连佩服之际又生出一丝疑惑,“叶晓枫知道你这样吗?”知道潜藏在这个人斯文俊美的外表下,原来是这样一副面貌吗?

    “叶晓枫知道与否,是我与叶晓枫之间的问题,无需外人插嘴。”风策冷冷打断,“好了,言归正传,我想听一听你的理由。”

    理由……安佑连不说话了。

    风策耐心等候。

    终于,在风策手指来回敲击了七八次后,安佑连露出后悔的表情。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风策勾了勾唇角,“说来听听。”

    安佑连搁在沙发椅的双手用力好几次,用力到沙发皮套都起了褶皱,“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事要找叶晓枫问问清楚……”

    “荒谬。”风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我知道,很荒谬。”

    可即便再荒谬,当面对人的私心时,安佑连明知事有诡异,还是给了地址。

    “机会太难找了……”安佑连捧着头,声音饱含痛苦,“在剧组的时候根本不行,叶晓枫很少一个人。”

    其实安佑连也不知道叶晓枫那天会去见徐甄,直到风策找到他,让他开车去接人,安佑连才等到了机会。

    风策细细听着,试图再一次从字里行间中寻出破绽,毕竟眼前这个人曾成功蒙混过了一次,风策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好。”许久,风策点了头,算是信了以上安佑连全部所言,但有一点,“既然你有你的私心,想必不会告诉我对方是谁了……我只问一点。”

    安佑连抬起头,“什么?”

    “若是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你还是会再一次选择对方?”

    而这也是风策选择在今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原因。他们马上就要动身去拍《落叶归根》,既然已经知道安佑连此人有问题,风策没道理再放心把叶晓枫放在这个人身边。拍戏太忙,分身乏术,总有顾不到的时候,与其等到那时追究,不如现在就挑明了说。

    他倒不信,同样的事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再上演一遍。

    没想到安佑连却坐直了身体,忙肯定地说,“不会了,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人格担保……风策双手交握在膝前,心底凉凉一笑。

    实在抱歉得很,他不相信这个世界除叶晓枫之外任何人的人格,甚至包括楼轻澜在内。

    又不是什么推心置腹的故交,也不是什么血脉相连的至亲,平白无故要他相信一个陌生人并此后不怀疑任何一点,风策觉得,当真是悠闲日子过久了,连人心险恶四个字都差点抛到了脑后。

    着实无颜面对倾风楼一干人众。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安佑连猜也知道风策没道理相信自己,但还是坚持重复了一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风策没什么表情,听完独自站了起来,踱步至落地窗前,留给安佑连一个孤高的背影。

    安佑连很识趣,知道风策这是下逐客令了,何况他也没有立场再呆下去,都已经撕破脸了,还要假惺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同时为难又恶心了双方。

    “风策。”临走前,安佑连问出两个问题,“为什么你要选择在今天问?还有……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风策没有回头,声音在偌大的客厅显得尤为低沉,然而依旧动听。

    “敲山震虎。”他只给出了很简单的四个字。

    顿了顿,风策再说,“我是不明白,有什么苦衷可以令你们这些人一二再,再而三的漠视他的情谊……”

    此处用了“你们”,便是把方雁冉都包涵在内。

    “话总说得那般动人,所作所为俱是不得以而为之,一个两个都有苦衷,都有无奈,都将‘并非故意’四字挂在嘴上夸夸其谈……”

    安佑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