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迟安宋林两人联手教训过的混混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劲来,还是其中一个遭罪轻的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把兄弟们一个个拖起来,彼此架扶着进了车。

    “我就说不能接这生意,你非不听,你看!咳咳咳……”一人才才躺进车便怨天尤人起来,“你没见阿六的情况吗?右手的骨头全碎了!”想起几个月前阿六那伙人摆不平一个小助理反倒被废了一只手,他就心有余悸。

    “这怪我吗?”另一人揉着抽痛的肚子,愤愤不平,“干咱们这行的,除了找吩咐办事,有别的选择吗,我怎么知道这个叶晓枫怎么难搞!”

    又一人喘着气插嘴,他刚刚被陆迟安折了手,“我看咱们还是趁早别干这行了,换个活法吧,碰到小人物还行,我看刚刚那两人不是什么普通人,真要捅到大人物,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这些人被送出去抵赔……”

    打手,听着还挺风光,可到底不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恶势力盛行的时候,几年的严打令当年那群曾叱咤风云过的人物一个个不是送了命就是进了监狱,现在这种社会,打手这两个字,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这段话一出口,车厢里几人都不发声了,各自捂着伤处默默无言,偶尔听到方向盘的转声,如轮转着个子的命运,一圈又一圈,然而翻来覆去都是这样的人生,朝不保夕,偏又不做不行。

    突然一个急刹车伴着骂娘声响起,紧接着方向盘大转,一车子的伤号当即被撞得七歪八倒,被折手的更是撞到伤处,痛得哀嚎起来。

    “会不会开车啊!”

    “卧槽你是眼瞎了吗?!要害死兄弟们啊!”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开车那人紧紧抓住方向盘,双手发着抖,出了一身冷汗,“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车厢后头几人被惊到了,纷纷抢道,“什么?!卧槽你别吓人!”

    “撞人了?”

    “有没有搞错,兄弟几人哪个身上没点案底,你他吗这是要我们命吗?”

    “先别喊!”那人大吼一声,“你们先、先呆着……我下去看看!”说着便开门下车,紧张之下连门都没关,步子都迈不开,只一个劲伸长了脖子朝后看,心里拼了命祈祷最好只是一只猫突然蹿出来,而不是人。

    很可惜,并不是猫,的确是人,可诡异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沫横飞,横尸路中,反而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

    而月色之下,对方一袭黑衣如溶进夜色般,静谧悄然,无声无息,可又一眼即知杀气。

    第二百七十章 落叶归根不可转也6

    “……鬼、是鬼吗?”那人被眼前景象吓傻了,一动不动愣在车门前。

    车内几人同时探出脑袋想探个究竟,其中被陆迟安折断了手的在刚才的急刹车时撞到了痛处,哀嚎着,“到底怎么了,没事就快送咱们哥几个去医院啊……”

    “都他吗闭嘴!”

    好歹是一伙人里头子,也算是见过一点世面,危机意识极其强烈,对方光是站在十几步开外一动不动,心下一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是……谁?”

    他本就是个近视眼,刚才一番打斗中眼镜不晓得丢哪了,本来就看不清太远的东西,这也是他刚刚慌忙开车瞧不清路面这才闯下了祸。

    眼下对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吭一声,月色将他一身墨黑的衬衫照得泛出了光,光晕缓缓流转在四周,跟渡了一层白金似的,整个人都透着亮彩。

    也不是没瞧过样貌好的人,之前收到那个叫叶晓枫的照片时,一伙人就感叹过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得罪了大人物,现在好了吧?完蛋了吧?可样貌能好到即便一个近视眼在看不清五官的情况下下,依然觉得这人一定样貌很好,那就很不容易了。

    此时四下里悄无声息,只听低沉缓和的声音极低一息轻叹,“……我是谁?”

    似是对这句问句感到好笑,这一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音,风策手中轻轻摩挲,指尖十数片叶子,只见他五指舒展,碧绿的树叶便随之展开,如一把碧玉的扇子,脉络清晰,翠绿盎然。

    话音刚落,扬手一挥,便是六七片叶子破风而去,霎时间便将人牢牢定在车门上。

    那混子头头只觉眼一花,步一退,整个人便在瞬间动弹不得,转头看了看,惊异地发现叶尖深入车门,其中两片直直插在玻璃车窗上,入到刻般将车窗刻烈出道道碎纹,蜿蜒舒展在平面上,着实骇人。

    “我我我、你你……”

    他连话都说不来了,舌头打着结,再低头一瞅,另有几片叶子擦着裤子缝,将他两条腿都订在了大开的前车门上。

    这……他吗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

    是叶子吗?

    是叶子会这样吗?

    那不是叶子……又会是什么?

    无数问题一下子冒了出来,脑子跟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而制造出这极其骇人一幕的始作俑者却面无表情,朝他走了一步。

    很多年以后,他都没有忘记这一步。

    干他们这行的,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佛之类,不然早他妈被良心折磨死了,可他仍然在事隔多年想起这一步,都有种命定一样的感受。

    如走钢丝般把命拴在了裤腰带上,心惊胆战地走了快过半,终于不经意一个摇晃,就要命丧。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个字。

    一个“死”字。

    “不必害怕……”终于,站在对面那人说话了,却是跟手里作风完全相反的一句,口气十分轻描淡写,“……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只是问一个问题?

    问一个问题用得着这样?

    话说回来了,这是什么新武器?这么先进?叶子都能当飞镖用了?

    果然人的求生欲望到了关键时刻会变得极其强烈,强烈到居然在被人威胁的情况下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入木三分的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还想摸摸,却在一动之后感到了细微的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