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此,她还是默默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爱他。

    为他缝制贴身中衣、寝衣,为他绣制香囊、鞋袜,俨然一个妻子一般。

    然而,她却意外得知,总来摄政王府的端阳郡主,是他的未婚妻。

    是同在摄政王府后院的女人玉梨告诉她的。

    玉梨经常来荔花苑找她,告诉她,摄政王很快要迎娶端阳郡主了。

    郡主啊,多高贵的身份。

    确实当得起摄政王妃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玩物。

    后来,她的父亲来找她了。他来认亲,傅瑢璋就放他进府了。

    他的父亲告诉她,她是相府嫡女,希望她紧紧抓住傅瑢璋,争取成为侧妃。

    可惜,她完全没有记忆,对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完全没有亲昵感?。

    对于?认亲这件事,本?能的,她很是抗拒,但听到相府嫡女的身份,她原本?死?掉的心,又活了过来了。

    是不是,她也能留在他身边,争取个名分?

    接下来的两年,她用尽所有去爱他。

    然而,她听到卫暝禀报傅瑢璋,说她的父亲伙同凉王意图谋反,将鸩毒给了皇上,唆摆皇上杀傅瑢璋。

    在卫暝问他如?何处置时?。

    傅瑢璋冷冷地说:“杀无赦!上官满门抄斩。”

    卫暝听后,迟疑地问了一句:“妘娇姑娘那里……”

    她听到傅瑢璋不甚在意地说:“区区侍妾,不必理会?。留她一条命,已是最大恩典。”

    那一刻,她如?坠冰渊,浑身血液像是倒流了一般。

    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什么也不是。

    还以为,他对她,至少是有几?分情意的。

    毕竟,这两年来的相处,她大约能感?受出?来。

    谁知,原来只是她的幻觉。

    如?今,他还要杀了她的家人。

    虽然此刻的她,对家人完全没有记忆,但也知道,家人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没有一刻是有顾念过她的。

    一刻都没有。

    她落荒而逃,跑回?了荔花苑的路上,跌跌撞撞中,她摔了。

    脑袋磕上风景石时?,所有的记忆,如?潮水翻滚,全都涌了出?来。

    暮日余晖弥漫的橘红里,她只看到无尽的黑暗。

    她不知道是如?何回?到房里的。

    当夜,他来她的房里,与往常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要她。

    她很想问,他究竟抱着什么心态,怎能一边毫不留情要灭她家门,一边与她抵死?缠绵?

    终究,她还是没有问了。

    若是不爱,还有什么怜惜可言?

    既然,他迷恋她的身子,那她就物尽其用吧。

    是夜,她使出?浑身解数迎合他。

    终是忍不住,提出?想见一见母亲,他却告诉她,三年前,她的母亲上山求神,意外跌落身亡了。

    从不求神拜佛的母亲,怎么会?无端端去拜神?

    她的父亲,前些日子来,还与她说母亲安好。

    父亲骗了她。

    断然不是为了心疼她。

    为了什么,答案已清清楚楚。

    那晚,她睡得极不安稳,梦了一整夜,全是母亲的音容笑貌。

    还梦到了她出?嫁之时?,母亲亲手给施红矜,结丝缡,申戒父母命。

    而她,与夫君琴瑟和鸣,儿女绕膝。

    醒来,院落已是白雪皑皑。

    错金螭兽香炉里,香烟氤氲,缠绵而散。

    一切成虚妄。

    终究是给了她生命的父亲,还有疼她的哥哥以及无辜的上官满门,她都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爬了起来,好似新?婚出?嫁一般,认认真真装扮自己,以极妍的娇容,去了书房。

    欢爱后,她跪求他,念在往日情分,放过上官府其他无辜的人。

    他却说,她的情分不值钱。

    她默默跪在原地,望着他远走的身影磕了磕头。

    辞谢她憧憬过的情缘,辞谢他曾给过的片刻欢愉,也辞谢她曾经的深爱过……

    随后的两天,她静静在房里,一遍又一遍地抄写往生咒。

    静得就好像千年冰封的雪山。

    终于?到了,上官府行?刑之日。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劲风夹杂着雪敲打着窗牖,刺骨的寒意,从门缝钻了进来。

    她一袭白裙,往她最爱的梅园走去。

    作?为上官府的一员,她怎能独活呢?

    终于?,在幽香浮动的梅枝下,她香消玉殒。

    怨他吗?

    怨的。

    站他的立场,他是没错的,她不该怨,可她还是忍不住,就像忍不住的咳嗽,爱不由己,恨也不由己。

    然而,她看到了身前身后事。

    看到了他也命在旦夕。

    是她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