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朦胧,大片黑云罩在无边的夜空。

    病房就一个床位,墙上的电视在放无脑偶像剧,吵吵闹闹的声响显得房间不至于那么——孤寂。

    贺听不停摸出手机翻看。

    明天有数学课,他在等姜信冬新的借口,任何,只要那边说不能来,他马上会回好。

    可现在半夜12点了,手机上连个广告推送都没有。

    不应该啊,是忘了明天有课?还是在忙别的事?

    贺听绞尽脑汁,罗列出n种可能性,越想越头疼。

    索性不想了。

    反正他这副样子,明天肯定上不了课。

    点开对话框,给姜信冬发过去一条短信:“明天我不在家,你别来了。”

    二十分钟后,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姜信冬或许已经睡了。

    电视里的偶像剧刚好放到最狗血的一幕,男一拒绝女二追回女一,女二在雨里哭得梨花带雨。

    贺听玩着手机游戏,偶尔抬头看一眼,男一总让他想起姜信冬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是了,人嘛,对不喜欢的人总是特别无情。

    但贺听不想做那个被抛弃的固执的女二,也不想独自在雨里哭泣。

    姜信冬优秀、聪明、长得好看,对陌生人也充满善意,哪哪都好,只是不属于贺听。

    关于这个夏天的一切,就当做过一场好梦,梦里得到过短暂的关心、实在的照顾,就够了。

    梦醒了,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十二点三十分,游戏结束,他在和姜信冬的对话框里又补上一句:“还有以后都不用来了,我不补数学了。”

    第26章

    早晨贺听是被痛醒的,昨天吃了止痛药感觉还行,今天那股劲全上来了的,腿疼背疼全身疼。

    妈的,那群败类下手挺狠啊。

    贺听勉强撑着腰坐了起来,点开手机,在陈琳夕一番狂轰滥炸的短信中找到了姜信冬回复他的短信,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就三个字:

    为什么?

    贺听拧眉,这太虚伪了吧,明明心里面门儿清,还装不懂。

    你怕是不知道我是个基佬,还是想泡你那种?

    算了算了,把话说得太直白没意思,得,找个能让双方都能体面下台的借口吧。

    贺听思索一会儿,回了过去:“我爸想让我补英语,出国。”

    短信发出去,贺听感觉冥冥中可能有一条牵着他和姜信冬的线,在那个瞬间被他剪短了。

    那头再没有回复,贺听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失落,心情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看不见太阳。

    吃了徐叔带的早餐和止痛药,他尝试了七八种姿势,终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埋头玩起了游戏。

    其实想的远没有做的那么潇洒,还是有些怅然若失,所以要更投入更使劲地玩游戏,最好一刻都不要停。

    就这么玩了一个早上,到中午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游戏里正是团战的激烈时刻,贺听劈里啪啦地按着手机。忽然病房门被推开了,徐叔说了声:“你有朋友来了。”

    病床前好像多了个身影,贺听忙着走位放技能,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含糊地回应:“嗯。”

    来人立在床前,沉默片刻,喊他:“贺听。”

    那声线低沉,磁性又温柔。

    只一瞬,贺听就顿住了,手像施了法,停在半空中再没有按下去。

    屏幕很快黑了,游戏角色死了,贺听愣愣地抬头。

    姜信冬今天穿着白色t恤,鸭舌帽挡住了大半张脸,帽檐下方的鼻峰稍微隆起,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微微喘着气,似乎来得很急。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看到这个人贺听鼻子有点酸。

    几个小时前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了。

    “你怎么来了?”贺听难掩诧异。

    姜信冬把背上的琴袋放在墙边,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眉头凝起:“我打电话给你爸了,他说没有让你取消数学补习,还说你打架住院了。”

    贺听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小声“哦”了一下。

    乌云散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衬得他打了石膏的腿特别白,姜信冬盯着看了会儿,轻声问:“腿怎么样?”

    “还行。”贺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