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敛眸,蓦地想起来去年生日,他在文森博物馆门口等了一整天,姜信冬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想必当时他跟崔朗一样的想法吧,他也不是贺听的陀螺。

    “分手后就再也没可能了?”贺听叹气,声音很小,小得把一个问句说成了陈述句,像是说给崔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问的,”崔朗握着手上的酒杯,笑里带着几分无奈,“看人。我和她都是彼此的第七八九十任对象了,恋爱谈到最后只剩流程和套路,怪没劲的。”

    “你也给模特拍照,肯定知道这个圈子诱惑多,很难踏踏实实定下心来经营一段感情,”崔朗见贺听不说话,将手里的整杯酒一饮而尽,“成年人就现实一点,承认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忘记对方,开始新的生活……”

    贺听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也是喜新厌旧的,像他这样四五年心只系在一个得不到的人身上的,大概率是个傻子。

    但是他一点不后悔,倘若给他千万次时光倒流的机会,他还是希望每一次都能在那个夏天遇到姜信冬。

    只是他们不会再确定关系,也不会再次落到黯然分手的下场,他会选择站在远一点的位置,以朋友的身份安分守己地仰望姜信冬,直到对方不再需要为止。

    喝完回到酒店不到十点,贺听打开手机,刷了一会才想着看看微信。

    他把微信消息提示完全关闭了,因为每次贺文滨找他都直接打微信语音,一打就是好几个,有几次遇到他拍摄,直接把他思路打断了。

    打开微信界面,发现多了一条好友添加的请求。

    他点开请求,望着屏幕里的约翰列侬头像足足愣了一分钟,是姜信冬从前用的那个头像,连微信名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他恍了恍神,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55章

    这次出国后,贺听很少主动联系以前的朋友,使用微信的频率极低。

    突然冒出好友申请是件很神奇的事,更神奇的是发这个申请的人是姜信冬。

    有那么几秒,贺听怀疑是有人故意装成姜信冬来戏弄他,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一直有易凡的微信,易凡给那个账号点了许多赞。

    浏览姜信冬的朋友圈就像开盲盒,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开出个炸弹,譬如他和戴若池的亲密照片。

    还好姜信冬十年如一日,不热衷于发朋友圈,也懒得秀恩爱,每年发的状态就那么几条,不是晒狗就是分享音乐,方便贺听可以一条状态拉到底。

    一直拉到五年前,记忆里那年姜信冬发过许多条状态,大部分都与贺听有关,可现在再看空空如也,干净得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真是过眼云烟啊。

    添加好友成功后,他两互相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安静躺尸了一整天。

    傍晚,贺听望着好友框里那句“你已添加了lt,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觉得微信应该出个功能,可以让他把后半句改成“现在可以开始沉默了”。

    他猜不透姜信冬的心思,率先做了那个沉不住气的人,发过去两个字:有事?

    姜信冬两个小时后才回他:嗯。

    然后就没了。

    贺听在脑中打了一连串问号,琢磨半天,认为姜信冬现在只可能因为狗子的事找他,于是接着问:二七生病了?

    姜信冬:没。

    “……”贺听觉得这段对话仿佛在挤牙膏,挤一句答一个字,还总答不到重点。

    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船晃得厉害,他上岸就吐了,现在胃里还有点难受。他决定最后问姜信冬一次,要是那边还这么冷淡就算了。

    这回姜信冬终于切入主题,发过来一张图,问:这是你画的?

    画里的人是姜信冬,在舞台聚光灯下淡淡回眸,一头蓝发衬得轮廓俊朗分明。

    贺听怔愣须臾,画的确是他画的,在微博上发过,当时这幅画还上了热搜。但他分明记得他把右下角的姓名首字母“ht”涂掉了,姜信冬怎么会知道这是他的?

    神奇。

    他摸出根烟点燃,偷摸在心里排练了几十种回答和对方的反应,越想脑子越乱,本来已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是”,顿了一会儿,又改成“是谁画的重要吗?”

    他两仿佛在玩一个比谁问题多的游戏,姜信冬也不正面回答他,几秒后又发过来一个微博账号的截图,问:这个微博账号是你的?

    微博名叫kdfskswibb,是贺听滚键盘滚出来的名字,当初为了搜索姜信冬的信息而建的微博小号。

    只是这个小号半年前他就不用了,在看到许多张照片里姜信冬默契又温柔地对另外一人笑的时候,他就决定不用了。

    凡事都有期限,姜信冬现在把它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既然对方问得如此直截了当,贺听也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

    姜信冬只是想了两秒,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贺听:什么什么意思?

    姜信冬:你发我的画到网上是什么意思?

    这语气并不算客气,贺听坐在床边抽完了半根烟,着实思忖了一会儿,末了,有些无可奈何地回: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从来没有放下你,夜里想你,白天想你,最开心的时候念着你,抑郁想跳楼的时候也还记得我爱你。

    直到现在再想起你眼里的光彩,还是会觉得猛烈震撼,可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