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炙热又漫长,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熟悉的只属于姜信冬的气息迅速扩散到鼻息,真切无比。

    贺听失神,心跳无端加快,几乎就要信以为真。

    可是每次清醒后都是失望,次次如此,无一例外。

    数秒后,他对着空气叹了口气:“这次你呆多久会消失?”

    “消失?”姜信冬顿住,凝思片刻,嗓音哑着问,“怎么消失?”

    “我可能会分不清……”贺听说到一半停住,觉得自己不需要对一个幻影解释这么多。

    他闭上眼睛,等了许久,对方不仅没有消失,还轻轻拨开他的刘海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脸上发热,睫毛在充满了浮尘的空气中眨了眨,眼里尽是茫然。

    “分不清什么?”姜信冬和声细语地问他,很有耐心的样子。

    下一刻,医生推门而入,说要替贺听做检查,姜信冬被叫出了病房。

    贺听望着医生错愕地僵住,从前他产生幻影都只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只有他和姜信冬存在,绝不会出现第三者。

    今天这情况,难道是他的病情比以前更严重了?

    还是说……姜信冬是真的?

    医生走后,房间里没有了姜信冬的踪影,只有叶知明进来。

    他帮贺听把床摇起来,喂他喝了几口水。

    门口墙边多出了一个黑色琴袋,里面应该装着某种乐器。

    贺听早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没这个东西。

    他扬起下巴,对着那个方向问:“那是什么?”

    叶知明说:“吉他。”

    “你学吉他了?”贺听问。

    “不是,”叶知明头摇的跟拨浪鼓,“是冬哥的吉他啊,他听说你吃什么都吐,刚给你做吃的去了。”

    “冬哥?”贺听眸光剧烈颤动了一下。

    “姜信冬啊,”叶知明诧异道,“难道你们刚刚没有见面?”

    贺听怔愣,心跳完全乱了,刹那间脸上相继出现了疑惑,惊异,心酸,无奈等一系列表情。

    他百味杂陈,显然用了很长的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半晌,他滚了滚喉咙问:“他为什么会来?”

    第65章

    “你刚出事那几天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既要尝试医学治疗,也要尝试情感唤醒。后来我们找到你在美国的心理医生,”叶知明说,“她建议我们去找冬哥。”

    贺听低头听着,没吭声。

    叶知明继续说:“我给冬哥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能来美国看看你,再配合医生做些治疗。他答应得非常痛快,第二天就飞过来了。”

    贺听并不太意外:“他就是这样的人。”

    道德感很高,心软大过冷漠。

    再加上他们两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姜信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段时间冬哥推了很多工作,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你,”叶知明说,“不过你醒的时候他刚好在国内有演唱会,不得不回去。”

    “每天?”贺听猛地抬头,皱起眉,“那我爸也知道?”

    “嗯,”叶知明察觉他表情紧张,问,“有什么问题吗?”

    贺听拧了拧眉心:“我爸他,有说什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叶知明说,“我两天前才来的。”

    听完解释,贺听推测出了姜信冬来探望他的心路历程。

    大概还是于心不忍吧。

    感情结束了,但人命是要救的。

    更何况在被贺听的心理医生点名过后,以姜信冬的性格不可能冷眼旁观。

    但贺听并不想以此绑架他。

    去年出国的时候他就彻底想通了,感情这事,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少不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姜信冬喜欢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等他能说的时候,姜信冬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他们两这辈子终究是没有在一起的运气。

    不过刚刚额头上那个吻……

    贺听很头疼地猜测那会不会是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