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顺便说一句,西服的裁剪很适合你。”关门前他补充道。

    我低头瞧那套西服。

    三叉戟的袖口闪闪发亮。

    宋建平要结婚的事情并算不得什麽大事情。

    况且他和杨琦的离婚协议还没签。事情随时都有可能翻转。我在他身边两年了,这样瞬间翻云覆手的事情比比皆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在这个关键档口上,宋建平派小刘开著奥迪来接我去他的小四合院的时候,就显得莫名的微妙。

    而且没想到的是,小刘确实提起宋建平的新欢的第三人。

    “屈教练。”他还是沿用之前叫我的称呼,“您可要小心了。宋局这次可不是一般的态度。”

    “究竟是怎麽回事儿?”

    “还不是中央的。也就是个利益所向。具体我不好说。”小刘摇头,“但是那姑娘可厉害著呢。宋局被缠的没办法,最近可能都不能去你那边了。”

    “那倒好了。”我回他。

    小刘开了一会儿车又说:“屈教练,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您说您跟宋局这几年究竟是怎麽回事儿啊?宋局对您可跟对张雅丽完全不一样。他是对喜欢的送房子送户口,但没见著他送谁公司的。边送还一边儿折腾你。”

    “你就直接说他心理变态嘛。”我调侃道。

    小刘“啧”了一下:“我老实说啊,宋局这已经算有担待的了。就我瞧见的几个,说出来一两件事儿都比他狠。您又不是不知道政客那些事儿。”

    “唔……”我歪头看著车窗外出现的长安街,哈哈一笑,“你说宋建平是不是爱上我了,才这样?”

    小刘一愣,跟我一起笑了。

    我走进那个小四合院的时候,感觉场景即熟悉又陌生,仿佛和08年的时候重叠了起来。我那时候还跟三个男人纠缠不清,在各种欢畅的混乱生活中自得其乐。

    “晓易,你来了?”宋建平跟以前一样,坐在书房里看报纸。

    “嗯。怎麽突然把我叫过来?”我坐在老位置问他。

    他缓缓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弯腰扶摸我的脸。就好像那天他把我的人生用文档摊在我的面前一样。

    宋建平在这里囚禁了我的身体。

    从那以後,我的心就跟城墙一样,一点一点的崩塌,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那个被宣扬爱、平等、自由、美好的世界,就那麽的崩塌了。原本的我,也许算是一个糜烂的活著的蠢蛋。而现在的我趴在宋建平的肩头,窥探到了真实的世界。

    宋建平微微笑著,眼镜後面的目光,温柔又冷漠,没有一丝温度:“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快乐是短暂的,悲哀才是永恒的……

    “你说。”我回答他。

    我想他每次郑重其事的把我叫过来,永远没有好事儿。

    “我想和杨琦离婚。”宋建平倒了杯热茶给我。

    上好的碧螺春。

    “我答应了很多事情。退後了很多步。”宋建平缓缓道来。“人要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就得忍是不是?”

    “对。”我点头,“你想要我做什麽?”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尊严,没有感情。

    宋建平几乎是赞赏的笑:“晓易,你变聪明了。”

    我垂眼看手里那杯茶:“你不如说你教的好。”

    宋建平囚禁了我的身体,亦毫不留情的打碎了我的心……

    我是在这麽久之後才发现,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屈晓易了。我的愤怒,顽抗都变成了敷衍了事的表象。

    我在麻木不仁的活著。

    “刘陆军问我要你,就一天。你怎麽想?”他问我。

    来时路和未来路,都一模一样的麻木,延绵到每个人生命的尽头。

    没有悲伤,也没有幸福。

    “……行啊。”我喝了一口碧螺春。

    好茶。

    第45章 第一个男人(31)

    “我以为刘陆军对男人不感兴趣。”我说。

    “他是不感兴趣。”宋建平点头道,“所以要你陪他一天只是个附带条件。”

    “我说呢。”我点头。

    茶被喝干饮尽,我一直没再说话。

    宋建平也许知道我在想什麽,他开口道:“尖峰信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尖峰集团香港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有了这些,你就是尖峰信息的第一大股东,这个条件如何?”

    如果他早一天跟我说这些,也许我会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