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粉丝都还没从这种激动的情绪中回神。

    【慧慧】的名字一下冲到粉丝贡献榜第一名。

    右上角还戴了一个金皇冠,镶嵌着熠熠生辉的稀有观赏能源石。

    小皇冠就是适合我!

    周慧凌在心里想。

    她的样貌是十分明艳的浓颜系。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返祖现象出现,头顶冒出一对尖尖的,鹅黄色的猫咪耳朵,中和了一部分她绝美颜值所带来的攻击性。

    很少见到妻子情绪外露。

    景南山定定看她几秒,抬手摸了摸妻子的小耳朵。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景南山说。

    周慧凌得意地哼了声:“我在听小人鱼唱歌。”

    景南山愣了一下:“?”

    周慧凌:“你做你的事,不要耽误我看小人鱼。”

    景南山眼神里露出一丝委屈,可怜巴巴地打开光脑,只有工作能抚慰他被嫌弃的心灵。

    周慧凌的快乐只持续了几秒。

    直播间的公告再次滚动起来。【j】一连送了好几个星舰,贡献值立马反超她。

    周慧凌看着自己昵称名字上的银皇冠,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大手一挥,就这么和景琮妄“打”起来。

    来直播间闲逛的游客开免费宝箱开到手软,有时候运气好,还会开到收费小礼物。

    一时间,直播间热闹纷纷。

    氪金大佬打架,观众受益。

    俞北北却彻底傻住。

    他看着贡献榜和热度一路飙升,连忙道:“你俩别一直给我刷礼物了!”

    怎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呢。

    他是想赚钱,但这钱来得似乎太过容易又有点诡异。

    他才开播几天啊,就赚到这么多钱,慌乱的情绪暂时压过赚到钱的快乐。

    俞北北喉结滚了滚:

    “今天你们已经送给我很多礼物啦,真的足够了。”

    “以后每天来直播间听我唱歌——”

    【这题我会,来听我唱歌我就很开心了】

    【不送礼物也没关系】

    【当主播的都会说这种假话】

    弹幕飘过,俞北北看在眼里。

    自己的想法和弹幕完全不一样,他红着脸,小声反驳——

    “要是我唱得好听,你们喜欢的话,每天送一点点礼物就好了。”

    害怕自己这样说太过直白、露骨。

    在直播间满屏惊叹号飘过时,俞北北轻声嗫喏道:“我直播就是为了赚钱,你们送我礼物我很开心,但我希望是因为喜欢我,而不是这样赌气地打架。”

    末了,俞北北用哄小孩的语气软声哄他们:“好不好呀?”嗓音甜甜的,像裹着甜甜的糖霜。

    景琮妄的指尖停住,慢条斯理地打字:【嗯,都听你的】

    【我靠,如此清新脱俗的主播,爱了】

    【直播就是为了赚钱,没毛病】

    【懂了,刷便宜的礼物怡情,太贵的伤身】

    【哈哈哈,这主播笑死我了】

    荣获贡献榜的第一名的周慧凌被哄得心都化了。

    【慧慧】:好呀,都听北北的。

    因为两人刷太多礼物,直播间冲到首页,直播间名字很简单,就是随便练习一下唱歌。

    纯色封面简约干净,在一众直播机甲对抗、治愈师教学、虫族野外战斗等刺激的直播风格中脱颖而出。

    许多网友带着好奇心点进来。

    【唱歌?好久没在首页看见娱乐区的主播了】

    【新人主播啊,听听】

    【主播还唱歌吗?】

    说回正事,俞北北有些紧张地点头:“唱、唱的,现在就唱。”

    出于对粉丝的回馈,他问【j】和【慧慧】想听什么歌。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并未有太多争议,共同选择了一首经典的古地球语。

    音乐的伴奏响起,俞北北不经意抬眸一瞥,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达到四位数。

    虽然知道自己唱歌还不错,但他又不是社交牛逼症。

    这几天的锻炼有效,但听他唱歌的人一多起来,他掌心就紧张到冒汗,尾巴尖尖的鳍纱也不自觉地收紧。他有些无措,呼吸声也变得略急促。

    一想到直播间里有如此多的用户在期待,俞北北深吸一口气,歌曲开始,干净空灵的音色如流水潺潺般淌进人们的心田。

    轻轻软软的嗓音,像轻纱柔和,音色婉转,如雨天剔透的水珠溅落在黑亮的鹅卵石上,清脆又悦耳。

    只是......

    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

    俞北北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攥紧指尖,心脏快速跳动,又不能立马停下。慢慢地,他垂着头,将所有情绪都投入到歌曲中,情绪充沛,却不能掩盖歌曲不在调子上的明显缺陷。

    以大众审美来说,俞北北唱得确实不好听,但胜在音色悦耳。

    俞北北微微垂头,细碎的额发遮住纤长的眼睫,一身冰蓝色纱衣,他坐在软乎乎的深蓝配色被套上,一时间像极了海底的精灵。

    但这一幕只有回到卧室的景琮妄能看见。

    歌声抵达耳际,暴躁的精神识海像是被抚顺一般。

    景琮妄微微眯起眼睛,他摘下耳机展开双臂,任由自己躺在床上,陷入云朵一样柔的歌声中。

    一曲完毕。

    俞北北羞怯地眨眨眼睛,软声道:“唱完啦,大家还有什么想听的吗?”

    【呃......】

    类似无语凝噎的弹幕完美刻画出观众们此刻的心情。

    【好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佬呢】

    【溜了溜了】

    【主播还是好好练习一下声乐吧,完全不在调子上】

    【虽然你的古地球语很标准,但唱得真的很烂诶】

    【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观众一下走了好几百个。

    自以为自己唱得还不错的俞北北愣住。

    他唱歌不好听吗?

    不是有人鱼buff加成吗?

    “那个,我唱得很难听吗?”俞北北小心翼翼地说,嗓音里都透着一丢丢哽噎。

    听他这么小声问,直播间剩下的人突然不好意思说重话了。

    周慧凌捕捉到小人鱼的低落情绪,心底最软的部分都塌了。

    明明就很好听啊!

    【慧慧】:一点都不难听,我真的很喜欢!

    周慧凌刷了很多礼物,贵族等级提升,发出的弹幕是尊贵的金色。

    随着她的提醒,好一部分用户反应过来,也跟着她安慰起来。

    【没有很难听啊,唱得比我强】

    【主播的音色很优秀,私下再练习一下就好了】

    【其实我觉得还行,听着挺舒服的】

    俞北北还是有些绷不住。

    他唱得分明就不好听,还在直播间里当着四位数的用户唱歌。

    整个人窘迫得不行,恨不得立马退出直播间,钻到水池里潜着,一辈子都不出来。

    “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今天就直播到这里吧。”

    “我们下次再见!”

    好多人都来不及告别,直播间一关,系统提示主播不在线,直播间将在一分钟后关闭。

    【啊啊啊,怎么破,感觉主播好像快哭了】

    【唱得不能说好听,但北北真的很努力啊!】

    【其实听上去真的很舒服啊!】

    【完蛋了,我突然感觉自己做了罪无可赦的事情!】

    周慧凌也是一愣。

    完蛋了,小人鱼好像羞得要哭了。

    她立马给景琮妄发消息,星舰却突然通知:“接下来,hy-001ix星舰将进行跃迁,时间约十五分钟,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

    另一边,俞北北关掉光脑后,唇角紧紧抿起。

    一想到自己连续好几天,都大言不惭地在直播间秀自己的唱功。

    他脸红得能滴血。

    简直,简直太要小人鱼的命了。

    他无地自容,脸颊烫得不行,尴尬到想抠jiojio。

    稍微一动,却发现自己没有jiojio。

    “呜......”一瞬间,俞北北的心态彻底崩了,低哑的哽噎声从被子里透出去。

    他全部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悄然接近的脚步。

    景琮妄看着那团抖动的被子。

    心间闪过微妙的情感。

    微麻,像被静电触了下。

    具体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他的专属机甲“永昼”替他抗下大半部分虫母自爆伤害,不得不躺在机甲维修中心好几个月的感觉。

    他舔了下唇,从脑海搜索着,应该如何安慰小人鱼。

    小人鱼啜泣声不断,听着也太委屈了点。

    他抬起手,想用掌心轻轻拍一下抖动的被子团。还未接触上,就被带着哭腔的嗓音打断。

    眼睛都泛红的俞北北找到宣泄的情绪点,他摁住被窝里硬硬圆圆的白珍珠。

    忍不住嘟囔:“都怪j送我那么多礼物,还夸我唱歌好听。”

    哄得他都没自知之明了。

    俞北北侧脸趴在珍珠上,越想越气,越想越羞赧。

    “抱歉。”被子外响起一道微哑的声音。

    俞北北动了动耳鳍,掀开一角被子。

    缝隙微敞,他抓住被子的边缘,露出淡淡的金色眼眸。

    “嗯?”俞北北吸了吸鼻子,疑问的情绪不言而喻。

    也不知道偷偷哭被景琮妄发现了没。俞北北吐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抱歉,要不是我说你唱歌好听。”景琮妄轻轻拍了下被子,“你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丑了,也就不会哭了。”

    俞北北愣了一下。

    电光石火之间,明白什么后,他惊讶地看着景琮妄。

    “你就是给我送礼物的j?”

    “嗯。”景琮妄说,“你开直播的时候,消息推送到我光脑上了。”

    氛围陷入沉默。

    俞北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道:“哦......那你不早说。”

    “不过,我是真的觉得你唱得好听。”景琮妄认真地说,“你的歌声里有一股让人宁静的力量。”

    “......”听到这玄之又玄的夸奖,俞北北尴尬地蜷起尾巴。

    “你不用安慰我啦。”他说,“他们都说我唱得不好听,我接下来会好好练习的。”

    景琮妄:“那今天的事情,你会生我气吗?”

    俞北北哼了哼,直起身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然后他的脑袋就被大力地揉了两下,像揉小动物一样。

    “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俞北北红着脸,扒拉开景琮妄的手。

    他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

    “你不生我气就好。”景琮妄说。

    俞北北哼了哼,转身捡起被窝里的白珍珠,把它们交给景琮妄。

    “托你的福。”

    “今天不用看催泪电影了。”

    语气懒懒洋洋,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景琮妄“嗯”了声:“谢谢小人鱼给的珍珠。”

    “还有,”俞北北揉了揉泛红的眼尾,“你给我刷礼物的钱,我是不会退的!”

    “谁让你骗我说我唱歌好听,让我脸都丢光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跑调,简直就是最社死的场面。

    还有,他凭本事赚的钱。

    才不退!

    景琮妄发出轻笑声:“嗯,不会让你退,下次再多送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