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听着他们的争执,虽然很多话的意思她都不大明白,但是他知道爸爸妈妈争执的原因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出现,所以他们不像以前那么和睦,而妈妈也因为她生了病,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小孩子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纸,她感受到什么便会在这张纸上呈现出什么。

    而江妙在这一刻,感受到小孩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她轻轻攥住小孩的手:

    “回神,我在。”

    多年以后,温笑回忆起今日这一幕,仍觉得这是一束引领自己走出黑暗,挣出泥潭的光。

    而这束光将在以后永远,一直照射在她的人生路上。

    邵行松和温佩如僵持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温笑还在一旁,他转过身看向温笑那愣愣的眼神后心中微疼。

    “笑笑还在这里,你我不要做这些争执,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温佩如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温笑,她咬紧了嘴唇,将嘴唇咬的发白,毫无血色。

    半晌,她低下了头,收敛了浑身的锋芒。

    “二位说完了?现在谈谈小孩吧,我觉得小孩并不适合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将小孩手里攥得紧紧的积木取下来。

    只是小孩攥的太紧了,江妙只能轻柔的将小孩的手指慢慢掰开,等积木拿开后,江妙才发现小孩稚嫩的掌心已经被积木留下了两道印子。

    “傻不傻?那么用力干什么?”

    小孩向来是很喜欢哭的,之前没少抱着江妙的脖子哭的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只是这一回,小孩只是沉默地将头转过去,埋在江妙的肩膀上,却连一滴泪也没有流。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认知,让她难过的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了吧。

    邵行松被江妙这么问着,甚至有些拘谨,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年近四十的人了,为什么会这么畏惧一个小姑娘?

    “小妙,我和佩如不是有意的,笑笑再怎么样,也是我们两个唯一的骨肉。”

    温佩如听邵行松这么说一声也没有吭,倒像是默认了绍兴松的说法。

    “唯一的骨肉?唯一的骨肉,便是被她用着心机手段去排挤,被你百般忽视她的内心需求吗?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成为父母从来不需要考试。”

    江妙淡淡的说着,让邵行松有些坐立难安。

    随后,江妙面色沉凝,催促道:

    “邵叔叔,请你尽快做决断。小孩,我是不会让她留下来的,只是……看看邵叔叔喜欢什么方式。”

    邵行松闻言神色大变,就连一旁的温佩如都猛的抬起头,原本满是癫狂之色的眸子恢复正常,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埋在江妙肩窝的温笑。

    曾经,这个孩子软绵绵的如同面团似的被自己抱在怀里,让自己感受过初为人母的喜悦,也让自己产生过疯狂的嫉妒与厌恶,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孩子会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陌生人那么亲近。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温佩如冷冷的说着。

    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是复杂,她对她有母爱,但是又不愿意让她占据自己挚爱的注意力。

    “她是我的孩子,请你把她还给我。”

    温佩如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快要哭出声来,但被她死死的忍住了。

    “就凭是我把她从人人欺凌的孤儿院救出来!她的身体检查报告你没有看吧?你知不知道,她小小年纪胃已经彻底坏了,我让她多喝牛奶是想让她多养养!

    我倒想问问,一个在家里弄丢了孩子的父母,你们到底有什么脸面让她陪着你们?”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孩子,我可以给她我的一切,但是……”

    温佩如声音渐默,她可以给温笑自己拥有的一切,但是她不愿意温笑占据邵行松的注意力。

    “爱她是你,恨她更是你,邵夫人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把她当什么?”

    温佩如一直默默无言,过了半晌才轻轻说道:

    “她啊,是我的女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江妙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异常,就连趴在她肩膀上的温笑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妈妈总是很奇怪很奇怪,她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妈妈。

    妈妈从来不喜欢进厨房,可是却会为自己做极其繁复的炸小丸子,累的手指都动不了。

    但妈妈不喜欢自己,一旦爸爸不在,妈妈就会凶自己。

    妈妈啊妈妈,笑笑真的不明白你。

    “是吗?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唯一的女儿,那她要不是呢?”

    江妙眼神审视的看着面前的温佩如,温佩如猛地抬起头,就要越过茶几去抓江妙的手:

    “你要做什么?!”

    邵行松忙拦着温佩如,但亦是盯着江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