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真的。”

    族长原本很是期待江望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但这会儿听了江望这话,花白的胡子气的抖了抖,而后怒其不争的说道:

    “你!我江家世代多少年才出来这么一个能平定四方的镇安侯,如今竟然因你江望之故要行断亲之举,我这老头子可能问问其中缘由?!”

    如果说江妙只是以前那个享誉全国的江小将军,江氏族长也不会这么激动。

    毕竟名将虽难求,但是战场风云莫测,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可如今江妙乃是本朝唯一一位双字侯爷,若是等她日后再立下功劳,岂不要位居公爵了吗?

    这对于江氏全族来说,都会是莫大的荣耀,可如果让这样的人物沾上断亲的污点,那可就太可惜了。

    江望低下头:

    “这件事还请族长容我细细道来。

    事件的起因乃是邈儿此前当着陛下的面,亲自求娶了一戏子为妻,我在家中对此女身世有些不满,故而在我那宠妾面前多言了几句。

    而我那宠妾后来竟私自以自己的名义,下帖子将那女子请过来,然后有心思歹毒,害那女子差点中毒身亡。

    此事也被邈儿撞了个正着,她以为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难她,所以才……”

    江望从见到江氏族长的那一刻,便已经在脑子里捋好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过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杜氏。

    “原来是为了这么一个女子,那……邈儿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拎不清了?”

    “是啊,听说那女子不过是戏子出身,真的就比得上父子之情了?”

    江望在外面惯是老实憨厚又极好面子,所以还真没被人见过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故而江望这话一出便有不少人信服。

    于是,不少人也因此替江望说起了话,而江妙也只是装作一脸委屈的在那里听着,并不多言。

    江望低着头,看起来很是伤心,倒是拉了不少同情分。

    而坐在上手的族长和三叔公对视一眼,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慎重。

    “江望,若只是简简单单的后宅之事,邈儿那孩子必不会决绝,这其中是否有何隐情?”

    江望抿了抿唇:

    “那孩子打小便觉得我疼林儿多她,故而对我并不亲近,我,此事我实在辩无可辩。”

    江望不是别的,倒是将自己父亲难做的苦衷深入人心。

    毕竟在场的杜氏有儿有女不少的,甚至孙子也已经在娶妻成家了,自然也知道这一家之中一碗水根本端不平,江望这事儿谁家都有。

    何以就至于断亲了,若真是谁都像江邈这个样子,那他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于是江望三言两语,便将大部分人的立场拉到了他这里。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江妙的声音:

    “在家时从不曾见过父亲如此巧言能辨之时,年前那场和谈蛮夷颠倒黑白,我朝却因大国风度,一让再让……如今想来,朝廷不派父亲前去,当真是可惜了。”

    江妙扶着胡氏,走了过来。

    江望看到胡氏的时候,先是一愣,但随后依旧维持着自己悲情父亲的人设,满眼受伤地看着江妙。

    “难道我在邈儿心中就是那般会颠倒黑白的父亲吗?”

    江妙淡淡的看着江望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扶着胡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到了主位上。

    “娘还记得方才我跟您说过的话吗?”

    胡氏一晃神,然后看了一眼江望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江妙来后院请她时的那句话。

    “娘可欢喜今日父亲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

    胡氏当即便斥江妙,如何能说江望那般是摇尾乞怜!

    只是,胡氏也知道心里隐秘的欢喜却是不容作假的。

    江妙没有回答胡氏的斥责,只是看着她,声音带着淡淡的蛊惑:

    “今日父亲之所以会那样对娘说话,只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父亲处于下风而已。

    可如果今日之事一过,即便父亲将杜氏当做弃子,杜氏没了,可只要父亲完完整整度过此劫,那日后以父亲的人才又可还会左拥右抱?”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胡氏根本不用细想。

    江望自诩多情,后宅里,除了杜氏最受他宠爱之外,还养了不少妾室。

    青春活泼,温柔体贴,娇俏可人数不胜数,就跟集邮似的。

    只不过杜氏手段了得,压着她们一个人都没有出头,可这会儿江妙这话一出,倒真是将胡氏心中的不平点了出来。

    胡氏听到自己如此问江妙:

    “你既和我说起此事,那想必是有解决的法子了?”

    “那当然是要让父亲日后皆处于今日这般的境地才是,您也知道我与父亲之间是何关系,可您不同啊。您是我亲生的娘亲,更是镇安侯之母啊。”

    不可否认,江妙这话彻底让胡氏动了心,以至于胡氏沉思片刻,终于答应随江妙一同前来,这也是江妙之所以来迟的原因。

    可是,江望不知道啊。

    江望见江妙不答自己的话,脸上的受伤之意更重了,江氏族长当即就斥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