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就像等着看小动物进食的饲养员。

    管他呢,再不动勺布丁就凉了。

    林杳然小心翼翼地铲下整块焦糖层,送到嘴边轻轻咬下,“喀啦”,迸发出薄脆酥甜的碎裂声,微苦的甘甜随之在舌尖融化。

    好吃哭了。

    林杳然开始在心里给自己实况播报:

    现在,azure老师正化身掠食焦糖布丁灵魂的恶魔。

    “林杳然。”

    弱小无助可怜的布丁宝宝根本无法抵御azure老师无情的肆虐!

    “林杳然。”

    呜呜呜azure老师请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被吃掉。

    桀桀桀桀,azure老师也很舍不得你们呢,可谁让你们那么好吃!

    “azure老师。”

    林杳然猛抬起头,对上贺秋渡意味深长表情的刹那,他缓缓扬起唇角,认真地问:

    “嗯?你也喜欢azure老师?”

    顿了顿,觉得哪里不对。

    “……的歌?”

    “还行吧。”贺秋渡缓缓开口,“挺高产。”

    林杳然的笑容绷紧了。

    莫生气。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贺秋渡看着他,“azure老师年初发布的新编曲版《一分视角》很不错,你听过了吗?”

    林杳然微笑着把一大勺布丁送进嘴里。

    不好意思,他以为他很懂azure老师吗?

    贺秋渡白皙明晰的指尖在桌面一下一下点着,“和初版正统抒情曲的风格相比,这一版加入吉他演奏的轻快调子,很有元气十足的清爽感觉,让节奏的记忆点深刻了不少。”

    林杳然“嘎嘣”咬到了勺子。

    ……还真没说错。

    而且,初版《一分视角》是他刚出道时候写的,只发布在一个很小众的原创音乐网站上,很多老粉都不一定知道,没想到贺秋渡竟然把这首歌也扒出来听了。

    一定是李兆逼的。

    “我就是个听歌的,”林杳然捞过第二碟布丁,“不懂音乐。”

    “不过,虽然编曲很有新意,但歌词主题还是有点意味不明。”贺秋渡掀起鸦黑长睫,视线斜斜地撂过来,“不知道azure老师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杳然握住勺柄,劈开布丁。

    “一般来说,眼睛能分辨出两点间的最小距离所形成的角度为六十分之一度,也就是一分视角。以一分视角为单位,眼科专家设计出各种视力表,比如最常见的e字视标的国际标准视力表。”

    “《一分视角》副歌部分写的‘我想矫正你的视线,希望你正确地爱我。透过陈旧的模糊镜片,无法看清真正的我’,就是从视力检查衍化至恋爱体验,描绘出那种渴望被恋人发现真实自己、却又担心恋人喜欢的只是虚幻叠影的焦灼心情。”

    “所以,”林杳然略抬起帽檐,“你哪里听不懂了?”

    贺秋渡挑了挑眉,竟是轻笑起来,“头头是道,差点以为你就是azure老师。”

    “开玩笑。”林杳然举起手机,“网易云热评,第一条就是。”

    “聊什么哪这么投机,我也过来听听。”方荷芝心痒难耐,挂着神秘笑容飘然而至。

    “没什么。”贺秋渡淡声道。

    方荷芝眼尖,瞥见林杳然手机上的播放页面,“然然,原来你也喜欢azure啊?”

    林杳然抓住重点,“也?”

    “对呀,小秋可喜欢他了。”方荷芝抓住林杳然的手,可劲儿地唠。“你是不知道噢,最近小秋一直在循环他的歌,车上放,回家放,吃饭都放,听得我都会唱了。”

    “原来如此。”林杳然笑盈盈地望向贺秋渡,拖长音道,“同好啊。”

    “可不就是!”方荷芝笑得花枝招展,又以严母口吻对儿子下达命令,“小秋啊,azure不是有在帮你写歌吗?你哪天跟然然约个时间,带他去见见azure,合个影签个名啥的总没问题。”

    贺秋渡抿了抿薄唇,“可以。”

    林杳然:“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方荷芝:“要的要的,顺便再一起吃个饭逛个街然后结个婚。”

    贺秋渡皱眉,“妈。”

    方荷芝悻悻。

    林杳然担心话题又要朝奇怪的方向发展,站起身礼貌告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您的招待。”

    “啊?这么快就要走啦?不留下来住一晚吗?”方荷芝失望之情难掩,“方妈妈连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松软软香喷喷的鹅绒被哦。”

    林杳然胸口微微纠紧,“对不起,我今天药没带出来,所以必须回家吃药。”

    方荷芝一怔,没再说什么,只是帮他把剩下的布丁整齐装进蛋糕盒,再用丝带扎好端正漂亮的蝴蝶结,塞进他的手里。

    “一定要再来哦,方妈妈每天都想做很多好吃的东西给然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