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监?”小乱声音一滞,没料到柳居奇居然开出这个条件,“可是柳哥哥,二皇子那边……”

    “哼,他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同意,这事本来就是他不对。”柳居奇心里对宣亦辰的火气还没下去,一想到昨天他给自己下药就恨得牙痒痒,“宣亦辰呢,他也没过来负荆请罪?”

    “二皇子昨天去了两趟太子寝殿,看柳哥哥似乎不想见他,就又回去了,这会儿怕是还在上朝呢。”小乱看柳居奇出来了,赶紧用大巾子裹住他,用干布巾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柳哥哥,其实二皇子也是身不由己,你就别怪他了。”

    “他和燕肃澜怎么斗我不管,可不该利用我,真让人心寒。”柳居奇有些心烦意乱,接过布巾自己擦起来,“我还想再去睡个回笼觉,你也休息去吧,若宣亦辰来了,就让他在外厅等着,我睡醒了自会出去见他。”

    “知道了。”小乱替宣亦辰默哀一声,看样子柳哥哥这回是真的大动肝火了,好在没跟昨天一样不理人。

    “燕肃澜的事情你尽快帮我打听出来,最迟明天早上啊,不然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柳居奇捏着小乱的鼻子不撒手,嘴巴里虽然言辞厉害,脸上却带着笑容,小乱心里一酸差点儿没哭出来,看来柳居奇是原谅他了,哽咽道,“嗯,柳哥哥放心。”

    燕肃澜被关押在凤城某处不起眼的宅邸中,影卫遍布屋外四处,连房顶都不曾放过,看押得异常严密。

    宣亦辰给他的待遇还算不错,至少不是又黑又臭的牢房,这屋子里什么都不缺,燕肃澜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手脚都被粗粗的铁链拴着,铁链另一头系在床脚的柱子上,他睁开眼轻喝一声,昨日深深没入穴道里的银针便被逼出来,带着风声”咄咄”射入了对面的墙里。

    其实那毒药的药力早在昨晚就被他化了个干净,不过当时为了让影卫们真以为他受了挟制,他就没有急着把银针逼出体外。

    突然地下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响动,燕肃澜冷眼盯着那不断顶动的地砖,右手已经捏上了一蓬金针,警惕地运起功来,随时准备震断这些没用的铁链子。

    地砖最后动了两动,被人轻轻揭起来,里面冒出情添的脑袋,他脸上带着泥土,蹙着秀眉呸呸吐了两声,“真是脏死了……”

    “你来做什么。”燕肃澜收起金针,英俊的面上无悲无喜,对冒险赶来的情添完全无动于衷。

    “宫主也太冷酷了吧?外面那些影卫守得滴水不漏,害人家还要当一回土拨鼠……”情添从地洞里爬出来,可怜兮兮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一副哭腔,“啊啊,这衣服还是绝殁送的呢,都给弄脏了。”

    燕肃澜根本就不理会他,情添抱怨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了,只好凑过去说,“凤城的人来报宫主出事了,属下不放心,就来看看——咦,宫主的面具呢?”

    情添诧异地盯着燕肃澜的脸,怎么那道疤也不见了,他不是没见过燕肃澜的真面目,只是这么毫无瑕疵的俊脸……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燕肃澜觉察到情添越来越激动的眼神,冷冷瞪了他一眼,情添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属下逾矩了。”

    “以后都不带了,”燕肃澜淡淡道,“柳居奇不喜欢。”

    情添张大嘴巴,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宫主这个面具带了那么多年都不揭掉,如今就因为柳居奇一句不喜欢,说不带就不带了?!

    “你来做什么。”燕肃澜又问了一遍,他才不相信情添是担心自己,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来看热闹还差不多。

    “是南怀那边的事儿……”情添有点儿吞吞吐吐,“绝殁他们查出来,内乱是南瑟公子和汍澜搅出来的,还没有上报给南主子。”

    燕肃澜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他终是等不了了……将消息压下来,随便找个替死鬼就是了。”

    “那汍澜呢?”

    “他来去无踪,自有全身之计,况且若不加上他的名字,南桁不会信的。”燕肃澜语气轻松,心里也不由自主觉得爽快,花间照折腾自己跑到风岚,他也该好好”享受”一下被南怀刺客追杀的感觉。

    情添坏坏一笑,“属下知道了,只是宫主,您还要在这里休息多久啊?”

    “再等等。”燕肃澜又闭上双眼,显然是送客的意思了,情添撇撇嘴,大冰山宫主真是惜字如金,“宫主,要不要属下去跟柳成林透露透露您的处境,好让他来个”英雄救美”?”

    燕肃澜竟然真的好好考虑了一番情添的话,最后开口冷冷道,“多事……别做的太明显。”

    情添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是,属下只跟他身边的小乱授意一番,不会露面的,宫主歇着吧,属下告辞。”

    “还有一事,去查出昨日在柳记闹事的镖局,该怎么做,不用本尊教你了吧?”

    “宫主放心,”情添笑道,“属下一定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世上。”

    等情添钻进地洞铺好地砖,屋子里又恢复了冷清,燕肃澜睁开双眼,嘴角带着微不可见的弧度,一双漩涡般深邃的眸子带着点儿期待——柳居奇会不会来”救”自己呢?

    至于那家倒霉的老字号镖局,一个月内连连被黑道劫镖,最后赔得倾家荡产都不够,还被各处商家悬赏追杀的事儿,在此略表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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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七章 重归于好

    宣亦辰定定坐在水榭阁的外厅,等着柳居奇起床,他带来了不少柳居奇喜欢的吃食和精致的珠宝玉器,只希望等会儿柳居奇看到了能高兴起来,忘记昨日的不愉快。

    小乱从里屋出来,无奈的摇摇头说,“二殿下,柳哥哥还睡着,大概是昨晚在太子那里认床没睡好,要叫醒他么?”

    宣亦辰最近经常一忙就到半夜,对他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不了,午膳我在这儿和柳儿一起用,你去准备准备吧。”宣亦辰耐心地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对他来说,柳居奇远远要比急着处理的事务重要。

    小乱刚走没多久,骆秋棠来了,脸上带着雷打不动的亲切笑容,放佛他是全天下最好说话的人,宣亦辰看他找自己找到这里来,有些不悦道,“我不是说过,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么?”

    “二殿下消消气,实在是事情太大,秋棠才来打扰您和柳大人。”骆秋棠笑眯眯道。

    “说吧。”宣亦辰瞥了一眼里屋,示意骆秋棠坐下,“小声一些,柳儿还在睡觉。”

    “二殿下对柳大人倒上心,只怕人家并不领情呢。”骆秋棠意有所指,宣亦辰微微蹙眉道,“骆秋棠,公事是公事,我不喜欢你对柳儿指指点点。”

    “秋棠知道了,”骆秋棠口上应着,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说起此番来意,总算正经了许多,“南怀那里突然起了内乱,范围之大、人数之多前所未有。”

    “哦?”宣亦辰意外地看着他,“查清楚缘由了吗?”

    “毕竟是在南怀境内,我们仅仅摸到这些杂七杂八的反逆教党都来自一处,再往上查线索就断了。”骆秋棠道,“二殿下有什么打算?若好好利用这次内乱,风岚和南怀的战争便可……”

    后面的话没说全,宣亦辰却已领会了其中含义,他伸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默了半晌道,“既然他们行了方便,咱们焉有不用的道理——只是这个度你要把握好,待亦曦输了一场再动作,我不想替他人做嫁衣,明白吗?”

    “秋棠晓得,如此,二殿下继续等着柳大人吧,秋棠去了。”骆秋棠笑得像只狐狸,恭敬一揖离开了水榭阁。

    宣亦辰默默思索着,这场战争结束得远比预料的要早,若现在和实力强大的绝杀宫起了争端,只会让自己平白消减了力量,有百害而无一利……现在最值得提防的是宣亦曦,他挥了一下手,一个影卫便无声出现,“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