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脑子不灵光。

    魏琰这回一看就是装病,瞒得了别人却逃不过他的眼。不就是不愿意到太子府去一趟嘛,这么大张旗鼓地拈酸吃醋,黑锅扣他头上,魏姑娘胆子真不小。

    不过,有意思。

    就是下次碰到左相魏凛得跑得快点儿,这么一想,当下腿就有点抽筋。

    谢豹:拐了拐了,左相魏凛见着晋王殿下该吹胡子瞪眼睛追着打了。

    “那王妃这次也算,”他吞吞吐吐地道:“也算为殿下着想了吧。”

    李云照眯了眯眸,冷声哼道:“哪里是为本王着想,是放不下她魏府嫡女闺秀的身份罢了。”

    她于他是这样,于太子李珉同样也以魏府嫡女的身份矜持着,绝不会做出格的事让人在背后嚼舌。

    这是魏琰的高傲之处,也是她的聪明之处。

    可这聪明,也让他怕。

    “老奴倒觉得,王妃这两回待殿下确实热情也真诚了。”谢豹道:“或许还有一点点小女儿家家的调调……”

    李云照抬抬手,不让他说下去了。

    女儿不女儿家的他不知道,只是偶尔他脑中会晃过一个念头:她和从前一嫁进晋王府就病怏怏的,从来都傲然冷淡,魏府的嫡孙女魏琰的神情举止重合不起来,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如今府里的晋王妃与魏琰是两个不同的女子。

    李云照在心里头笑了笑:荒诞。

    不过,本王是该厚着脸皮多去王妃那儿坐一坐了。

    苏媚蝶这次的事,也算是本王暂且对不住你了。

    魏琰啊魏琰,你若真心实意要去本王过日子,本王定不负你,你若心中想着李珉,一直冷淡本王,到时候本王也愿意放人,只是,你若想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玩花样,那——。

    他摊开手掌,手指劲长,白皙,还未曾沾过血。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这双手永远这么干净。

    李云照轻摇了摇头。

    他更不希望是魏琰。

    一连宅了小半个月。

    太子妃孟皎月活蹦乱跳出街了,外头终于风平浪静。

    魏琰从凉覃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立马有人捧着笼了香的衣裙鞋袜过来,伺候她起床穿衣。

    她愣怔了一下:我谁我在哪儿今夕何年。

    一天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大群婢女奴仆萦绕在身边,过了这个月不用考虑下个月的kpi,这日子可太养人了,她伸手一捏,哪儿哪儿都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好滋润。

    “奴婢去告诉殿下一声,就说王妃大好了。”紫梅就要往外面跑。

    绿云却叫住她:“回来。”

    紫梅回身道:“谢公公都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了,可见殿下着急。”

    绿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天黑了再去。”

    这会儿来了,坐坐就走有什么用,不如等天黑了请过来,院门一落,她就不信晋王殿下还能真个儿走出去。

    紫梅眼神不解。

    绿云低低地呸了她一声,骂她榆木脑袋,急赤白脸地把人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琰:听说我又被狗太子安排了??

    ——

    今天又是渣渣作者来求收的一天,新入坑的都不冒个泡撒个花吗呜呜呜。

    第8章 、衣浣濯之衣

    魏琰不过一眼就看懂了,丫鬟们打了让她和晋王睡觉的心思,她目光一垂,很不自在。

    丫鬟们见她目光闪烁不语,既不是情愿也看不出非常不情愿,总之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

    另一个叫素采的丫鬟开始向着傻子晋王了,她道:“咱们殿下虽然木讷了点,但美德还是有的,外面的人都说他‘衣浣濯之衣’,待下人也温和,好处多着呢。”

    既然不能把苏沁华怎样,那王妃是不是考虑跟晋王也生个孩子,至少往后在王府里有个依仗吧。

    衣浣濯之衣。

    丫鬟们的文化水平让魏琰又一次听了个一头雾水。

    字面意思,他穿洗过的衣服?

    爱干净?

    噗,难道旁人都不洗衣服的吗。

    魏琰低头嗅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哦,是新裁的,第一次穿,不是洗过的。她起先没留意,来了这么多天才发现,她穿过的衣衫鞋袜都是不重样的。就从来没见过旧衣服,下过水的衣服,可她这儿,竟很少见洗过的衣服晾晒出来。

    按理说夏天一日换内外两套衣衫鞋袜,该经常晾晒才对。

    事实上是,她从来没见过晾衣服的场景。

    魏琰很好奇。

    莫非傻子李云照身上找不到别的优点,文官们为了皇家脸面,给安排了这么一个人设?

    然而,等晚上睡觉前翻了翻书,悟了。

    《新唐书.食货志二》:[是时,因德宗府库之积,颇约费用,天子身服澣濯。]1

    这个魏琰还是能看得懂的,说德宗的时候府库的开支比较大,为了节省费用,皇帝老儿穿着下过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