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整个人陷入慌张,钟晴掐住虎口,强迫自己冷静。

    心底那些小女生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

    陪在他身边。

    她哆嗦着手,搜索这件事,不堪入目的字眼印入她眼中。

    她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要冷静,要冷静下来。

    眼泪倏地流下,大颗大颗地往唇缝掉,她惊慌地捂住眼,眼泪掉得更凶,灼热感从眼角传来。

    她无意渲染那些尖酸刻薄和不可思议,也无法用语言描绘她看到的无可奈何和束手无策。

    人性的恶,愚昧透过屏幕袭来。

    她的齐津,调笑的齐津、鲜活的齐津、肆意的齐津,明明不是这些人说的这样。

    她想抓住他的手,共同对抗这场风暴的复杂和沉重。

    她想告诉他,她相信他,她心底的齐津是善良纯粹的,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是强的人。

    她眼底蕴着眼泪,视线模式地看着手机屏幕,拨打他在明村的那个号码,另一只手拼命的搜索关于他的信息,企图找到他家的线索。

    她要去找他。

    她浮现过无数想法,最后汇成这句话。

    齐津在明村用的那个号码通了,他在等她的号码,她知道,齐津在等她。

    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没人接,她没有放弃,她知道齐津需要她。

    刚回柳城没几天,钟晴也拨过这个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没有在生日宴遇到他之前,她每天会惯性地拨打这个关机的号码。

    跟电话那头的关机声对话。

    有的时候是她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离开的原因。

    有的时候是她一天做了什么。

    有的时候是她这一天的心情。

    她就靠这些自言自语支撑着自己,缓解新生的压力。

    她这次也如同往常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播,挂断又重播。

    她蜷缩在椅子里,不断重复。

    不知多少次以后,电话在嘟嘟两声后,陷入了寂静,时间仿佛被凝固住。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齐津,”她先开口,喉间溢出清晰地哽咽,“你在哪?”

    那边呼吸声急促了两声,过了半晌,才透过话筒传来模糊的声音:“你哭了。”

    “嗯,”钟晴仰着头,泪珠沿着眼尾滑进鬓角,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哪?。”

    齐津沉默了许久,才报出个地址。

    钟晴从桌子上的笔筒拿过笔,在桌上抽过一张纸,一笔一画地写下他的地址。

    她挂断电话,耳畔嗡成一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地址,没理会陈蕴地询问,冲出了门。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别墅区不好打车,她一路狂奔,胸腔喘不过气,她张大嘴,鼻翼撑得难受,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传进耳朵里。

    快跑出别墅区时,看到一辆刚下完客的的士,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喘着气,报出脑海里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眼:“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钟晴惯性后仰,手在座位边缘摸索着,哆哆嗦嗦扣好安全带,这才发现,不止手,她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时间流逝得很慢,窗外的画面疯狂倒退,钟晴松开扣完安全带后就拽紧的掌心,里面湿漉漉的全是薄汗。

    薄汗浸湿额前的头发,一缕发丝贴在眼角,钟晴轻轻拨开。

    的士车停在一个很老的小区,旧时的楼栋,楼层很低,楼口堆砌着住客不要的杂物,积满灰尘。

    到了这里,她冷静了不少,缓缓爬上六楼,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没有动静。

    心又开始慌了,她抬手叩门。

    拖鞋趿拉的声音越来越近,随着这声音,她的心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他在那就好了。

    门被拉开,齐津站在门口,他太高了,衬的门框局促小气。

    他神色恹恹,遍是颓色,不似之前总是挂着笑。

    衣服穿的松松散散,袖口随意卷着。

    开门的瞬间,屋内的酒味飘进钟晴的鼻子里,掠过他的身子,她看到了倒地的酒瓶。

    他站在门口,垂眸歪头,扯出半个笑,嘲弄道:“你也是质问我的吗?”

    钟晴心底涌上一股酸涩,面前的人鲜血淋漓踩在荆棘之中,倔强地等待一个人带他离开。

    她垫脚,抬手,抱住面前的人,“我只是抱抱你。”她带着哭意,语气温柔,“因为我觉得你会难过,所以我来抱抱你。”

    好在她赶在黑暗吞噬他之前,抱住了她。

    还来得及。

    钟晴很开心。

    齐津怀里的人,安静又温柔的圈住他的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眼底眼底倏地蕴出一层泪意,喉咙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