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总说裴先生很爱那位王小姐,爱到要死要活的,其实红姨真没这种感觉。

    红姨在这里做了七八年,亲眼看着那位王小姐追着裴先生跑,巴巴贴着他。

    裴先生天性冷淡,对谁都冷冷的,对那位王小姐也没好多少,就算两人都开始讨论婚事时,红姨也没从裴先生身上看到多少准新郎的喜悦。

    反倒是王小姐去世后,裴先生好像突然爱上她,连现在这位裴太太,也和那位王小姐在某些角度,有着那么三四分相似。

    红姨怀疑裴先生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相似,才娶裴太太的。

    可是他把人娶回家,又不好好对待,整天不着家,让裴太太独守空房。

    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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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下越急,道路上很快就是一层积水,整个世界都在风雨中飘摇。

    沈筠喝了口酒,笑着调侃一直站在窗边的人。

    “快站成化石了,我说裴总,您该不是借机耍赖吧。”

    裴应许侧身站在窗边,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过得好快,已经四年了。”

    四年?

    对,那件事的确已经过去了四年。

    “不是你的错。”沈筠说。

    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裴应许还这么耿耿于怀。

    裴应许苦笑:“始终是因我而起的。”

    沈筠一时无言。

    毕竟是两条人命,但凡有一点人性的,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裴应许这种反应,倒也是正常。

    但是,该劝还得劝。

    “那个……我是觉得,真的没必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要换成我,内疚难过肯定会有,但是追根究底,也不是我的问题,对吧?咱总得学着往前看。所以裴总,你这心态真的不行。我说,你家那位不就是学心理学的,要不然让她开解开解你?”

    本来一直平静的人略微冷下脸。

    “不需要。”

    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需要?”沈筠一指前面的酒杯,“那行,那你快过来把酒喝了。你可都赖了两杯了,别以为我没心中没数。”

    裴应许走过来,坐下,端起酒杯,一声不吭一口闷掉。

    沈筠叫了一声好,帮他续上酒,敲了下桌面:“还有这杯,结了咱俩重新来。”

    裴应许再次一饮而尽。

    沈筠哈哈笑:“痛快人。”又把两人的酒杯都倒上酒。

    这次倒没再急着喝。

    沈筠往沙发背上一靠,双臂摊开,支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懒散。

    “想起件稀罕事。”

    裴应许也靠到沙发上,神情淡漠。

    “嗯?”

    看他的表情,倒也不是十分好奇。

    沈筠笑了笑,说:“前两天我跟我们公司新来的赵律师聊天,聊到他一个同门师弟。据老赵说,这人特厉害,特有才,以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可惜……英年早逝。听老赵说的去世时间,我当时就有点犯嘀咕,后面一问细节,还真对上了。你知道那个‘同门师弟’是谁吗?”

    裴应许的表情仍然十分冷漠。

    沈筠也没故意卖关子,直接揭晓了答案。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他就是思瑜撞死的那个。”

    裴应许脸色微沉,默不作声。

    “其实这还不算稀罕事。后面老赵给我看了他师弟的相片……”沈筠面露惊叹的表情,“那人和你长得好像。不骗你,真的好像,要是不熟悉的,说是你都有人信。名字都像,也带了个‘许’字,叫‘荣许’。”

    裴应许愣怔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沈筠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下稀罕事,没刺激裴应许的意思,看他脸色不太对,忙笑道:“行行,不提了。不过我说真的,应许你要不找个心理医生看看,那件事真不是你的责任。是思瑜她自己……”

    后面的话,在裴应许的注视下自动消音。

    沈筠叹了口气。

    出事那晚,沈筠恰好就在现场。

    沈筠嘴巴紧,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因此关于那起车祸的起因,现在应该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裴应许知。

    裴应许放不下,搞得他也跟着难受。

    当初裴应许因为这件事,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差点儿就没了命,后面做了手术,醒过来以后,沈筠感觉得出,他内心里是有意回避那晚的事,对于车祸的细节,或者那位无辜枉死的赵律师师弟,他都不曾去了解过。

    还有那晚他明明亲耳听裴应许说过“说句极端一点的话,我对她连最基本的生理冲动都没有”,结果王思瑜死后,他又表现得极其深情。

    沈筠不知道这在心理学上叫什么,但是他觉得他好像能理解裴应许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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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时间尚早,裴应许忽然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