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许知道她坚持先用手搓一遍的原因,刚才他起床时有看到。

    “昨晚,对不起。”

    邵云上扯床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垂着头,没有看他,声音轻柔。

    “我们是夫妻。”

    因为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她是真的瘦,尤其是经过昨晚,更是能清楚的感觉到。

    “我来吧。”裴应许走向前。

    “不用。你好好休息。”邵云上手上用力,一把将床单扯下来,丢到床边的地板上,又从床尾凳上拿起干净的床单,抖开,铺到床上,扯平。

    她的动作很熟练,明显平时就习惯于做这些。

    把床单铺好,她又抱起那床脏的床单,走进浴室。

    裴应许下意识地跟了进去。

    见到他跟进来,邵云上好像有点不自在,抱着床单,迟疑了一下。

    “许哥,你不用站在这里,我很快就好了,你先下去吃早餐吧。”

    “不急。”

    她抿了抿嘴角,没再坚持让他走。

    邵云上把床单弄脏的那部分放进洗脸池里,打开水笼头。

    水哗哗流出,等到水浸过床单上那块已经变成褐色的污渍,邵云上关掉水笼头。

    大概是要先泡一会儿,她并没有立即上手去搓,只低着头,盯着洗脸池。

    她的脖子很细,很白,因为低头的动作,弯出一个十分优美的弧度。

    裴应许的一只手好像不受控制,轻轻贴上那个弧度。

    邵云上一惊,抬起头,嘴唇微张,愣怔地看着他。

    裴应许的的另一只手也好像失了控,一把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带进怀里。

    “许哥。”她的表情有少许惊慌,还有少许不解。

    裴应许低下头,很轻易就找到她的嘴唇。

    结婚半年多一点,昨晚两人第一次亲热,不过之前,他们有接过吻。

    次数不多,最多两只手的数。

    第一次接吻还是在婚前,他带她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里面。

    婚后的第一次,是年三十那晚。

    裴应许从宁园吃过年夜饭回来,看到在沙发上看春晚看得昏昏欲睡的邵云上。

    家里很静,只有她一个人,春晚很吵,也没把她吵醒。

    他亲吻的动作也没有。

    最后还是他抱她上楼时,把她弄醒了。邵云上当时被吓到了,坚持要下来自己走。

    她是他身边,最关心他身体,最害怕累到他的人。

    --

    浴室里很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邵云上微低着头,额头磕在他的肩上。

    “喝酒伤身,你以后尽量少喝一点。”

    “好。”

    “早饭该凉了,你先下去吃吧。我很快就下去。”

    裴应许慢慢松开她。

    “好。”

    话是这样说,他却没有动。

    邵云上看了他一眼,好像是不解。

    “你很快,我等你。”

    她抿了抿唇,似是无奈,隔了几秒,将目光投向已经浸泡了好几分钟的床单。

    浸泡过的床单很好洗,随着邵云上搓揉的动作,不一会儿,那抹褐色就变成一点污水消失在洗脸池的出水口。

    裴应许看着邵云上将洗好的床单捞出来,拧干,这才和他换下的脏衣服一起,丢进脏衣篮里。

    裴应许在这时握住邵云上的手。

    “还疼吗?”

    邵云上头低得很厉害,很轻了摇了摇。

    “今天我要回宁园一趟,晚上回家吃晚饭。”

    “嗯,我跟红姨说一声,煮你的饭。”

    “还有,”他低下头,亲了下她的头顶,“晚上你搬过来我这边。”

    邵云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平时不怎么爱笑,其实她笑时,眼下会有两道小小的卧蚕,十分漂亮。

    “我们是夫妻。”裴应许说。

    这是她刚才说过的话。

    邵云上看了他一会儿,很轻的点了点头。

    “好。”

    --

    今天邵云上也有事要做。

    几个月前她以前的导师帮她介绍了一下病人,或者说顾客也行。邵云上自认为才疏学浅,不敢接,无奈导师一再坚持,她只好勉为其难。

    对方姓张,家大业大,脾气也大。八十岁的人了,身体还算硬朗,中气也足,骂起人来几分钟都不带喘的。

    约的是上午十点,近九点时,对方的司机过来接她。

    邵云上不喜欢坐车,只是这里离地铁口有点远,如果走过去,会出一身的汗。她怕汗味太大,惹张老先生反感,只好接受了对方来回接送的好意。

    今天这一次,并不是约定的时间。

    之前约好的,是半个月一次,只是前天张老先生的儿子打电话给邵云上,说张老又情绪不稳定,在家里乱砸东西乱骂人,希望邵云上能抽出一点时间,看看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