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封延抱着人往外走。

    本来看到她喝的醉眼朦胧的样子,有点生气,她还伸手打了他一下,更气了。

    但当她乖巧地贴靠着,小脑袋还在他的胸膛上蹭着滚了滚,可爱的像撒娇的小猫一样,他那点气性,烟消云散。

    出了料理店,往停车位走的时候,喉间贴上了一根指头。

    柔软又温热的触碰。

    许封延下意识滚动喉结,那根手指却并没有拿开,还过分地缓缓蹭着。

    些许的痒,撩拨起轻微颤栗。

    许封延顿住脚步,低头看她。

    那张漂亮的脸,此时也正仰起来,眼睛像是哭过,兔子似的红红的,带着迷茫朦胧,纯粹又勾人,和他目光正对。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到一片叶子从头顶的大树坠下来,一眨不眨望着他的那双兔子眼睛,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外来物一样,轻轻哇了一声,视线追随,还撅起嘴巴试图吹一吹。

    叶子掉到地上,她的脑袋也跟着转过去,等了一会,见叶子在地上不动,再又转头看他,似疑惑不解般,眼睛微微睁大,有点呆呆的。

    原本蹭在喉结的手指,也放下来,轻轻揪着他的衣服,着急地拽了拽,呼呼又吹了两口气。

    许封延目光落向她微微撅起的嘴巴上,红润饱满的色泽。

    他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有点近,近到夏夜也仿佛白日一样,灼热。

    视线生硬挪开,不顾她着急的揪着衣服又拽了拽,打开车门,一弯腰,将她小心放到后座。

    见她一脸的不高兴,许封延回身从地上捡了把叶子,哄小孩一样,“给,拿去玩。”

    时渺果真高高兴兴伸出手,还是非常乖巧地用双手捧过去。

    坐到驾驶室准备发动车的时候,许封延往后看一眼,她还在呼呼吹着叶子,掉了就捡起来继续吹,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清醒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

    车停到公寓地库,许封延拉开后车门。

    时渺已经没再继续玩叶子了,她趴在膝盖上,怔怔发着呆,一动不动像只蘑菇。

    许封延探身想把她抱出来,还没等碰到,手背就‘啪’的挨了一巴掌。

    时渺气呼呼瞪着他,“你是什么人,别碰我!”

    许封延:“……”

    乖不过半小时。

    他耐着性子,蹲身和她保持平视,“再好好看看,不认识吗?”

    时渺很认真盯着他的脸看,甚至认真到有点对眼,她不高兴地推了他一把,“你往后面去点。”

    许封延依言往后。

    时渺皱起眉头,神情变得严肃,逐渐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认得,我…认得你。”

    一开口,还抽噎上了。

    许封延:“……”

    他有这么吓人吗?能把她吓哭?

    “那你说说,我是谁?”

    时渺看着近前那张英俊的脸,先前吃饭时哭红的眼睛,再次蓄泪,“你是…是…我…喜…”

    说得断断续续,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许封延问,“洗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直接就跟拧了水龙头似的,她吸了吸鼻子开始呜呜哭,说话也一下流畅了,“是我最讨厌!最讨厌!最讨厌的人!”

    连说了三句讨厌。

    许封延心情复杂,“那让你最讨厌的人,背你回家好不好?”

    哭得正凶的人,倒也没拒绝,吸了吸鼻子,“好。”

    晚上公寓没留佣人,许封延捉住后背上时渺的手,摁在指纹锁上。

    进门开了灯,他将人放下来,“还能走吗?”

    时渺点头如小鸡啄米,“能!”

    然后直接表演了一个原地转三圈,还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许封延及时伸手将她拉住,扶稳,“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喝这么多,是因为林清越要离开祈城了?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时渺歪着头,很努力想要辨认他说的话,但短一点还行,话长了的,她根本听不懂,有些不耐烦了,“我不饿!”

    许封延:“……”

    小东西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把人扶进房间,掀开被子,让她靠坐下来。

    醉到站都站不稳,让她去洗澡是不可能了,许封延说道,“你先喝点水,我再给你擦擦脸。”

    他很快倒来一杯温水,怕她洒了,端着一点一点喂给她。

    等喝完,将水杯放到一旁,许封延又给她把披散的长发全都拢到耳后,“乖乖坐在这,别乱动乱跑,知道吗?”

    时渺不说话,就拿一双黑润的眼睛使劲盯着他看,可怜又愤愤的模样。

    看来真挺讨厌他的,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小祖宗。

    揉了揉眉心,头疼。

    还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接了热水过来,时渺倒也乖乖听话,没有乱动。

    许封延沾湿毛巾,先给她擦手。

    时渺好奇地看着。

    “我还不够顺着你吗?”许封延擦完她的左手,再又把她的右手拉过来接着擦。

    她的手很漂亮,白皙匀称,指甲圆润平整,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软软趴在他掌心里。

    擦完手,许封延看向她,接着问,“是哪做得不对,才惹了你不高兴讨厌的?”

    时渺玩着被擦干净的两只手,看都没看他,也不理。

    问也是白问。

    许封延俯身给她擦脸,毛巾刚贴过去,她垂着看自己手的眼睛就抬起,视线直直撞过来。

    那双眼睛小鹿一样,黑润明亮,眼皮还有点泛红,睫毛纤长卷翘,目光定在他脸上,眨了眨。

    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像是直接能扫到人心里。

    许封延拿着毛巾的手顿住。

    对视了几秒。

    他直接将毛巾覆在她眼睛上,“眼睛都哭肿了,还不知道闭着休息一会。”

    说完去拿了包冷的茶袋,等回到房间,她已经气呼呼把毛巾扔到了一旁。

    许封延给她敷眼睛,有点不是滋味,“林清越走就走了,值得你哭成这样?”

    离接到她四十分钟过去了,都还没消肿,可见之前哭得有多狠。

    敷完眼睛,许封延继续给她擦脸,整个过程她还算配合。

    唯一的,就是老盯着他看。

    许封延错开目光,“好了,早点休息吧。”

    他放下毛巾,扶着她躺平,准备将她的手塞进被子的时候,被她一把拽住。

    “怎么了?”

    是渴了还是想去洗手间?

    前者没什么,但后者……

    许封延准备再问问,她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能不能独自站稳走路。

    然而她根本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

    “是不是想让我哄你睡觉?”许封延被盯得脖子有点发热,伸手捋了一把,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准备像昨晚那样,开始讲故事。

    昨晚还非背对他的人,现在却蹭到了床边,挨靠着,依旧盯着他看。

    抓着他袖口的手也没松口,几乎就搭在他膝盖上,柔顺的长发从床沿垂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发丝一寸寸滑动。

    就像她蹭着喉结时一样,微微散漫的痒。

    许封延不自然地往别处看了眼,站起身,“是不是我在这,反而影响你休息?”

    似乎察觉到他要走的意图,原本拽着他衬衣袖口的一只手,顿时改用为两只,拽得死死的。

    力气还挺大。

    许封延怕伤到她,没去掰她的手,只是试探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刚一动,时渺拽得更紧了,仰头看着他,修长的天鹅颈脆弱白皙,纤长的眼睫颤动,“别…丢下我。”

    半晌不说话,一开口就可怜得像是要被遗弃了一样。

    叫人罪恶感顿生。

    原本许封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才惹她讨厌,现在他觉得,错在哪并不重要,反正肯定是哪哪都错,大错特错。

    他也不再躲避她的视线,摸了摸她的脑袋,“嗯,不会丢下你。”

    她像是听懂了,稍稍放松。

    许封延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问道,“怎么样,你才肯乖乖睡觉?”

    时渺毫不犹豫,手臂一张,“抱,要抱。”

    壁灯柔和的光落在她脸颊,声音软软的,含着浓浓的依赖。

    似乎更热了。

    许封延松了松领带。

    没等来抱抱,时渺那张漂亮的脸一瞬间泛起委屈,扁了扁嘴,眼看要哭。

    下一秒。

    在她哭出来前,许封延俯身抱住她。

    熟悉的温暖怀抱,坚实可靠,时渺吸了吸鼻子,靠在胸膛上蹭了蹭,然后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抱着的手也一直没松开。

    许封延身体僵硬。

    他从没跟人躺在一起过,很不习惯,于是正过身,石板一样,动也不动。

    时渺不满地嘟囔了两声,侧身紧跟着贴靠过来,头枕在他肩头还嫌不够,横搭了只手臂,紧紧抱住他。

    男人身上的气息滚烫,和那晚一样,叫人安心。

    许封延生躺了半个小时,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绵长,他低头看去。

    床头壁灯昏暗的光亮下,女孩闭着眼睛,睡沉的模样依旧很漂亮。

    和那天在医院,她趴在病床边睡着时差不多,侧着的脸被挤压,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来。

    睡得正香。

    许封延收回目光,打算轻轻将她扒开,悄然的走。

    然而她半个身子都压着他,八爪鱼一样,别说扒开,他刚一动,那张瓷白的小脸就微微皱起眉头。

    许封延:“……”

    不敢再动。

    好不容易哄睡着,吵醒了怕是又得哭。

    时渺早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准备先伸个懒腰,手刚一动,就惊恐地发现,她怎么摸到了浑厚坚韧的胸膛。

    机智如她,在没有搞明白状况之前,选择继续装睡。

    伸出的手没办法了,她直接一个翻身,演技浑然天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还假意哼哼了两声,一副她醒了,又没完全醒的样子。

    虽然没有睁眼去看旁边的男人是谁,但她鼻子灵,满被子除了她自己身上玫瑰鸢尾的甜香,还有股淡淡的沉木冷香,是狗男主身上的味道。

    想到抱着狗男主睡了一整晚,时渺脸唰地一下滚烫,心脏怦怦跳,都恨不得跳出胸口。

    怎么回事,她昨晚不是出去跟林清越吃饭吗?

    好像喝了不少酒?

    她醉了?

    应该没有胡言乱语吧?

    这下怎么办,如果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她为了面子,也绝对抵死不认!

    狗男主如果非要问起,那她就说是喝醉酒的胡话好了。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她还把人抱那么紧!!!

    完了,她完了。

    贞洁是小,面子为大。

    更何况以狗男主不近女色的冷淡性子,绝对做不出这种事,该不会是她用强的,逼迫他吧?

    天呐,她喝醉酒之后,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吗?连狗男主都能推倒?

    应该……也没发生什么?

    时渺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刚醒那会,手搭在胸膛,狗男主分明是穿了衣服的,她都摸到衬衣纽扣了。

    而且她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和不对劲。

    意识到可能真就只是单纯的抱着睡了一晚,时渺陷入沉思。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床垫明显动了一下。

    他醒了?!

    时渺更是一动都不敢再动,不愿面对这个尴尬场面。

    只要她沉得住气,她就可以当做毫不知情。

    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不就是喝醉酒睡了一觉么?

    然而许封延根本不给她装死的机会,清晨的嗓音有点哑,喊了她一声,“醒了就起来,今天回公馆。”

    时渺充耳不闻。

    许封延一晚上都保持一个姿势,肩颈都快僵成了钢板,他起身稍稍活动,看着那一团动也不动的小鼓包,淡淡道,“不肯起床,是不是想听听,你昨晚都说过什么?”

    时渺汗毛一下就炸起来了,“你闭嘴!”

    她装不下去了,披着被子猛然坐起来,先发制人,“喝醉酒的话,你也信?你智商是被狗吃了吗?我告诉你,许封延,那些醉话,全都是反的,反话!”

    许封延按压肩膀的手一顿,微挑眉。

    看来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昨晚说过什么。

    “是吗?”许封延顿了顿,“可你昨晚说了三遍讨厌我,反话?”

    时渺:“…………”

    她说了三遍讨厌他?

    她喝醉ljpanpan酒之后,嘴居然也这么的严实?!

    虚惊一场。

    许封延这男的也真的狗,这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还在那卖关子。

    知道没有乱说话,时渺也就淡定了,开始倒打一耙,“喝醉酒后就算我不小心讲了实话又怎样,那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应该谴责你趁人之危吗?”

    她说着裹紧了被子,一副十足受害者的模样。

    被迫当了一晚上人形抱枕的许封延:“……”

    还是这么会气人,看来她的心理状况,也正在飞速好转。

    见狗男主没说话,时渺狐疑。

    他不是最在意清誉问题吗,为什么不反驳?

    难道昨晚主动抱着睡的不是她,还真是许封延?

    时渺大惊失色,这个渣男!

    “你还不赶紧出去!”她凶巴巴地喊,“以后再也不准进我房间,快出去!”

    许封延刚以为她好转了,没想到她又激动起来,看来医生说得没错,需要先等她有个情绪稳定期,多陪伴多观察。

    想了想,他决定周末两天不去公司加班了,陪她一起待在公馆。

    给助理打电话,安排完工作之后,再又洗澡换了身衣服,等回到楼下时渺的公寓时,她已经端坐在餐桌前了,并且显然没有要跟他一起用餐的想法。

    “你今天也不去公司吗?”时渺没想到狗男主去而复返,她咬了口酥香的油条,又吃了口鲜美的海鲜粥,客套道,“可惜卢克走了,早餐是一人份的,不然还能叫你一起吃。”

    许封延在她身边落座,“没事,你先吃。”

    什么意思?

    时渺愕然看向他,不会是打算吃她剩下的吧?

    他真当自己是狗吗!

    早餐说是一人份,但其实品类有五六样,两三个人都够吃。

    时渺也不可能真让他吃剩下的,悻悻道,“自己去拿碗筷。”

    两人相对无言吃着早餐,快吃完的时候,许封延开口打破沉静,“下次别再喝那么多酒。”

    时渺眼皮都不抬,“要你管。”

    “生气了?昨晚我没有趁人之危,除了抱着,什么都没做。”女孩子脸皮薄,许封延没打算说是她非要抱的。

    时渺瞪他一眼,“抱还不够,你还想做什么?”

    许封延:“……”

    光抱就已经承受不住了,哪还能想别的。

    挠了下眼皮,他说起另一个问题,“往后不要再为别的男人,哭到眼睛都肿了。”

    时渺一脸莫名其妙,“我为别的男人哭?还哭到眼睛都肿了?”

    她昨晚难道不止说讨厌他,还给他编了个故事??

    那整挺好,小心思算是藏住了。

    许封延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林清越都要离开祈城了,他太在意反而显得斤斤计较。

    “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回公馆。”

    时渺诧异道,“我们?”

    “你也要回公馆?公司不去了吗?”

    工作狂魔这是要崩人设?

    “现在不忙,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正好一起。”

    时渺:“我可以等下周再回公馆吗?”

    并不是很想看到狗男主在眼前晃来晃去,这样她还怎么尽快从感情旋涡里走出来。

    “不可以。”许封延看她一眼,“往后我会多抽时间来陪你。”

    时渺:“……”

    真是谢谢你啊。

    当然去还是得去,沈老师他们这两天,一直都很担心她。

    司机很快来接,时渺就背了个随身的小包,还拿了医院开的药膏,再没带其它东西。

    毕竟公馆那边,属于她的衣帽间和化妆间,都已经是应有尽有的塞满了。

    “来不及了,药膏等一会再擦吧。”时渺不太习惯让人等,哪怕是司机。

    许封延临出门,接了个电话。

    时渺也乐得自己玩会手机,她点开微信,给林清越发消息。

    [东西收拾的怎么样?]

    y:[差不多了。]

    ……正在输入

    时渺看到对话框上的提示,手指顿住,等着他发。

    也不知道这次分别,往后还会不会再见。

    应该不会了吧,毕竟他放弃跳舞,两人的圈子没了交集,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淡。

    想到这,时渺幽幽叹口气。

    许封延抬眼,注意到她捧着手机在黯然神伤,也不是故意要看,实在是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她的微信界面。

    懒得再听对面的汇报,他淡淡丢下一句:“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

    时渺察觉到他的视线,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电梯到了负一楼。

    她率先走出去,低头再看手机,发现对面正在输入半天,还是刚才那条消息。

    发了个问号过去,她想到别的事,便又主动说道,[你不用担心猫,我会慢慢给它们找新家,也会继续照顾好它们的。]

    y:[嗯,谢谢。]

    许封延给她拉开车门,时渺也没看他一眼,坐进去,继续噼啪打字。

    甚至还侧身挡住手机,像是生怕他偷看一样。

    许封延:“……”

    [问你件事啊,昨晚吃完饭,是我未婚夫来接我的吗?]

    y:[是的。]

    [我怎么不记得给他打过电话?他怎么来的?又怎么把我带走的?]

    这时,她还没等看到回答,一旁许封延将医院的袋子弄得哗哗响,“不是要擦药么?”

    拿出来递过去。

    时渺皱眉看他一眼,接过药膏,暂时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她身上其实还好,可能就是那天蓄力扑人,蹭破了点皮,比方手肘、膝盖、脚踝之类的地方,然后一冰寒,就有了冻伤。

    再还有皮肤偏脆弱的地方,耳朵,脚趾之类的,也冻伤了几处。

    疼倒是不算疼,但的确也够难受的。

    时渺擦完耳朵手肘什么的,发现想擦脚踝脚趾之类的地方,在后车座弯腰不是太方便。

    她拧上盖子,准备等到公馆了再擦,一旁的许封延却是伸出手,“给我。”

    时渺递给他,“你要这个干嘛?”

    “把腿抬起来,放我膝盖上。”

    时渺:?

    见她不动,许封延抬手一捞,匀称白皙的一双腿就搭在了他膝上。

    时渺后背抵靠着车窗,黑润的眼睛微微睁大。

    车内冷气舒适,她还是在一瞬间就燥热到脸发烫,紧张地想要缩回腿。

    察觉到她想躲,男人炙热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腕,“别动。”

    女孩肌肤白皙细腻,冻伤的地方红红的,一眼就能看到。

    许封延拧开药膏,涂在掌心,覆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搓动。

    后车座不算逼仄,空间却仿佛在一瞬间被缩小。

    这一刻,感知变得清晰,清晰到好似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时间流速变缓。

    有什么在空气里凝聚,再怦然炸开。

    许封延口干舌燥,体内像是蓄了团火。

    当意识到正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她昨晚八爪鱼似的紧抱给缠傻了。

    要不然,就是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