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时渺没立即走。

    她贴着门,仔细留心外面的动静。

    听到了来回踱步的声音。

    狗男主怎么还逗留在门口,该不会是准备继续敲门?

    敲吧敲吧,就是敲一晚上,她也不会开的。

    时渺回身哒哒跑到床边,往上一跳扑到被子上。

    想到狗男主刚才说‘不看到你睡着,我睡不着’,她埋头捂进被子里。

    其实他讲故事哄睡觉,声音还蛮好听的。

    但凭什么让他哄,就算不听故事,她照样睡得香。

    跟谁稀罕似的。

    抱着被子滚了一圈,时渺又爬起来,去拿今天拍到的那条项链。

    对着镜子,往身前比了比。

    不禁想起,他站定到身后,给她佩戴项链,手指轻触到后颈,动作透出的小心和珍视。

    时渺为自己的脑补感到羞涩。

    这么贵的项链,能不珍视吗,干嘛非得往其它方面想。

    捧着看了一会,时渺念念不舍将项链装回到盒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天总被狗男主撩到脸红心跳。

    明明她会好多撩汉技巧,但没想到喜欢一个人,所有的技巧都会失效。

    对上他,没了套路,只有藏起来的心心念念。

    周日一早,时渺醒来,摸着手机准备看时间。

    刚一打开,疯狂涌动的消息,震得她手都快麻了。

    时渺迷蒙坐起身,缓了好一会才真正清醒。

    她昨晚大概是想着狗男主入睡的缘故,做梦都梦见他了。

    其实梦里也没什么,就昨天去花园的路上,晚霞,微风,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的画面。

    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明明没有交谈,只是往前走,因为他在身侧,所以很安心。

    希望时间定格在那一刻。

    梦到不想醒来。

    揉了揉眼睛,时渺点开手机,发现是小组群的疯狂艾特轰炸。

    她往上翻了一会,才明白怎么回事。

    又上热搜了。

    群里谢菲菲最为上蹿下跳,恨不得一分钟艾特她八百遍。

    [别睡了,起床了!]

    [小皮鞭抽打jpg]

    [报!已经冲到热搜前三了,连带着上次的舞蹈视频也再次上了热搜,直接挂两个词条,这就是排面!]

    [火到出圈的人不是我,我都兴奋到从房间跑到客厅,再从客厅跑到阳台,十几个来回了,怎么当事人还这么淡定,千呼万唤都不出来,疯狂摇晃jpg]

    小组里的其他人也在飞速刷着消息。

    [这就是境界,不懂了吧?]

    [呜呜呜呜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热搜稿里那条项链的价格,我留下了没见过世面的口水,真的太闪太漂亮了。]

    [主要还是人美,项链只是锦上添花。]

    [俊男美女,神仙爱情,我跟网友们一样,看着佩戴项链的那张照片,发出尖叫!]

    ……

    时渺看到这,切换到微博。

    热搜上果然挂了两条关于她的词条。

    热搜第二点进去,从发博人头像和认证看,是昨天在拍卖会场采访她的记者。

    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字。

    粗略看了几行,时渺觉得粉饰夸赞的太过头了,都快夸到天上去了。

    她看的何止不好意思,简直是有点羞耻。

    这网友们看了还不得吐槽啊。

    然而一点开,发现评论区同样一片倒的在夸。

    [啊啊啊啊没想到时隔一周,还能再次看到仙女的动态!]

    [这到底是什么人生赢家,上次她跳舞的视频我刷到过,简直惊为天人,反复观看,没想到还是位千金大小姐,她每天一定很快乐,没有任何的烦恼吧。]

    [有一说一,虽然给她佩戴项链的男人微低头,只能看到大致轮廓,但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他浑身都透露出绝世大帅哥的气场。]

    [我看过的小说男女主,自此都有了脸,这张照片,两人之间氛围真的绝]

    [楼上说到小说,这不就是现实版千金小姐和她的财阀老公,宠妻成瘾]

    ……

    嘶,好怪。

    时渺看到这里,头皮发麻地退出了评论区。

    网友们的脑补能力太强了吧,一张照片也能联想这么多。

    不过……

    确实拍得蛮好的。

    时渺点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又看。

    当时许封延站在她身后,她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当然,照片里他微低着头,同样也看不到。

    但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高挺如峰的鼻梁,干净轻抿的唇角。

    似乎分外的专注,缱绻蓄着宠溺。

    时渺被自己的想象激得脸红,拿枕头胡乱盖住脸,摇了摇头,想把所有旖旎的想法全给摇散。

    都怪那帮网友们。

    说些有的没的,把她给带偏了,跟着胡乱脑补。

    时渺坐起身,准备去洗漱。

    掀开被子,踩上绵软的拖鞋,她没急着起身。

    手指动了动,长按,对着保存图片的选项,犹疑不决。

    明明没人看见,她却心虚。

    反正又不是为了保留这至今唯一的合照,只是觉得这张照片把她拍得很美。

    哪个女孩子看到自己美美的照片,能忍住不保存的。

    时渺这么一想,觉得很有道理,理直气壮地点了下去。

    成功保存到相册,心满意足去洗手间。

    收拾好了往楼下走的空档,她再次点开手机。

    去看热搜的另一条。

    这条是她在京阳比赛的视频,发现转发并且写了夸夸小作文的是苏绘礼。

    时渺有点惊讶。

    偶尔两人会在微信上聊上几句,还从没听对方提起过这事。

    她一个没有营销推动的,最开始能上热搜,自然是因为苏绘礼在娱乐圈的热度,粉丝们助力,才被更多的大众所看到。

    稍顿住脚步。

    她再次点开微信。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很多消息都没及时看及时处理。

    苏绘礼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从开始的担心,到后面应该是向小组其他人打听后的松了口气,再到现在跟她说起自己的近况。

    扭伤的脚彻底好了,已经开始去舞蹈团重新学习训练了。

    每天发上好几条消息,时渺没回复,那边明显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

    正翻着聊天界面,刚好又弹出来几条。

    [你的新热搜我看到了!!!]

    [心心眼jpg]

    [项链真的好美,很衬你,一大早接收到十级美貌暴击,好心情的一天开始]

    时渺打了个‘谢谢’发过去。

    想了想,又认真感谢她最初转发跳舞视频的事。

    另一边,苏绘礼躺在床上,看到消息被回复,整个人一下激动到坐起来。

    发了个开心转圈圈的表情包。

    [不用谢不用谢,是我自己要发的,又不是你让我发,你跳舞那么好,就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苏绘礼捧着手机,小心谨慎地打了又删,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舞蹈团呀?]

    时渺含糊回了句就这几天,收起手机。

    面对苏绘礼,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莫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当成情敌?

    倒也不至于,大概就是两个被狗男主磋磨感情,同病相怜的人吧。

    到了楼下,看到沈挽庭和许荣盛夫妇两正说笑着走进来。

    应该是去了花园忙活,手里都拎着工具,摘下手套,看到时渺,关切朝她打招呼。

    “渺渺昨晚睡得怎么样?”

    时渺乖巧应声,“挺好的。”

    “我刚才从花园回来路上,接到个电话,”沈挽庭神采奕奕,看着她说道,“是中歌院打来的,说是给你发了邮件,再次想要邀请你加入。”

    时渺连忙低头登录邮箱进去看了眼,果真是收到了。

    上次比赛结束,中歌院就当面向她抛出过橄榄枝,这回应该是接连两次上热搜,不断上涨的知名度,让中歌院再次紧迫地想要招揽她。

    翻了翻邮件,言辞写的非常诚恳,不止认真分析她跳舞的各个方面,还提出哪位老师更能贴合她的风格,可以让她收获更好的学习和进步。

    而整封邮件中,提到的将在洛杉矶举办的舞蹈交流国际汇演,格外吸引她的注意。

    时渺做梦都想让她热爱的古典舞,走向世界舞台。

    光是冲着这一点,面对中歌院的邀请,她就心动不已。

    沈挽庭坐到她身边,“祈城这个舞蹈团不错,但就像学府一样,一个地方最好的,和全国最好的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中歌院汇聚的是国内最顶尖的舞者,得到的不只是最好的资源,更是最好的竞争氛围,当然,这些就算我不说,你也懂,是想留在祈城,还是去京阳,全凭你自己做主。”

    这时,许封延跑完步从外面进来,正听到这最后一句,眉目稍凝,“去京阳?”

    许蕙兰也打着哈欠下楼了,“你们在说什么,嫂子要去京阳干嘛?”

    沈挽庭简略把中歌院发出诚邀的事,又说了一遍。

    许蕙兰非常激动,“妈,您年轻时候,就是中歌院首席对吧?后来自行成立舞蹈团,还带出了中歌院好几个厉害的学生,在国际上名声大噪,那时候我还小,没能看到您的耀眼风采,现在是不是能赶上嫂子这波?”

    沈挽庭是时渺非常敬佩的前辈,听到这话,她有点脸热,“我哪能跟沈老师相提并论。”

    沈挽庭倒是对她非常看好,“别妄自菲薄,最近这几年,圈子里都没什么特别出彩的舞蹈演员,你是我目前认为最有希望,能带着圈子重回当年盛况的接班人。”

    被坚定认可,时渺眼睛里蓄起亮光,“谢谢沈老师,我会努力的。”

    努力不辜负期望,也努力不辜负热爱。

    “那你怎么想?是打算继续留在祈城,还是去中歌院?”

    时渺没有犹豫,“我要去中歌院。”

    跳舞是她一辈子都会坚持下去的梦想,曾经因为钱的问题,没能去到更高更大的舞台,而现在,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拒绝了。

    她要牢牢抓住机会。

    许封延偏头看着她。

    女孩的脸白皙精致,长相偏于清甜,但一双眼亮晶晶的,充满向往和坚定时,显得格外有力量,由内而外的自信,仿佛在说,她就是她,她一定要做那个闪闪发亮的自己。

    许封延目光一瞬不瞬。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平稳沉静的心跳,敲击的愈发重。

    胸口微微发麻。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强烈的情绪,但他知道,会永远都记得,她正在发光的样子。

    对于时渺的这个决定,沈挽庭自然支持。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讲起中歌院的一些事情。

    讲完后,沈挽庭开始不舍,“能看你越来越好,我很高兴,但去了京阳,每回的周末,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待在一起了,我肯定会想你。”

    时渺看到沈老师眼里流露出的怜爱,动容地伸手抱了抱她,“咱们家不是有私人飞机吗,也就两个多小时的事,想见面那还不容易。”

    “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会很辛苦,”沈挽庭说道,“中歌院里年龄稍长的,包括院长,跟我都认识好些年了,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千万别闷在心里不说,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时渺非常听话地点头,甚至摆出狐假虎威似的神气,“放心好了,谁要是敢欺负我,我立马找您告状,让您给我撑腰!”

    听她这么说,沈挽庭笑起来,随之放心。

    似想起什么,话头一转问道,“我记得比赛那次,中歌院除了找你,还找了咱们舞蹈团的林清越对吧?那他是不是也要去京阳?”

    许封延正在给时渺剥鸡蛋的手一顿。

    “林清越的确去了京阳,但不是去中歌院,他决定不再跳舞了。”

    自从上次吃完那顿散伙饭之后,时渺总觉着,林清越好像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很多想法和事情不再跟她说,她也不好过问他回家后,顺不顺利,毕竟属于私事。

    再加上没了跳舞这个共同话题,交流渐少。

    沈挽庭有点惊讶,“他不再跳舞了?这多好的一个苗子,真可惜了。”

    “本来他也去中歌院的话,你好歹能有个熟人,这怎么就放弃跳舞了呢。”

    许蕙兰对帅哥都有着独特记忆,立马接话道,“我还记得他,拿了男子组桂冠的,他要是继续跳舞的话,将来肯定也很厉害。”

    在大家都在说跳舞时,许封延看着时渺,突然冷不丁地问,“你以后,会跟他经常见面吗?”

    毕竟都在京阳。

    时渺接过他递来的鸡蛋,小小咬了一口,说道,“应该不会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邮件里虽然没写明舞蹈交流国际汇演的具体举办时间,但既然提到了这个事,至少说明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竞争将会有多激烈,不言而喻。

    她除了要适应新环境,还要更努力才行。

    而林清越想继承家产,所要付出的艰辛,肯定比她不遑多让。

    哪有空见朋友。

    许封延也不再问。

    吃完早餐,时渺立即回了邮件。

    很快接到中歌院那边打来的电话,商议过后,确定了去报道的时间。

    时渺有了很强的紧迫感。

    整个白天也没再懒散闲玩,待在练舞室里挥汗如雨。

    下午四点后累了休息,时渺来到花园,帮沈老师一起浇花,修剪枝叶。

    她想在去京阳之前,多陪陪这一家子。

    “怎么不见我哥来帮忙?”许蕙兰才不愿意在花园里干活,但她舍不得嫂子,所以跟过来,在这偷偷划水。

    沈挽庭瞪她一眼,“封延不来,也好过你二十分钟在这浇花,浇来浇去,都是浇的这一丛,花都要被你淹死了!”

    “你再看看渺渺干活多认真?你要是不想帮忙,就上一边去,别在这捣乱。”

    许蕙兰撇撇嘴,没敢反驳,老老实实换一丛花,继续浇。

    时渺倒是被她这么一提醒,发现大半天都没见过狗男主的身影了。

    果然无情,冷心冷肺的。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京阳了,以后见面的机将变少,他也根本没想着说多跟她待一会。

    时渺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打起精神。

    狗男主都不会舍不得,那她也不会。

    等去了京阳她就专注跳舞,狗男人什么的,一边凉快去吧。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间,时渺都没见着他。

    沈老师说,他白天都在书房里忙着,估计是工作上有要紧事得尽快解决,便也没去叫他,吩咐佣人将餐食送过去。

    晚上时渺没有训练,她陪沈挽庭夫妇说了会话,又跟许蕙兰一起去电竞房玩了两把游戏。

    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多,她准备回房间洗澡,早点休息。

    时渺沿着楼梯扶手下来,站定到走廊,发现许封延靠墙在她房门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目不斜视走过去,当没看到他一样。

    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男人磁沉的声音递过来,“一起坐会?”

    这幢别墅五层,楼顶有个大露台。

    时渺跟着他一道上来,也不知道莫名的在紧张什么。

    在沙发上刚坐下,许封延就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腿上。

    “你冻伤的地方没好,晚上还是注意点。”

    时渺含糊嗯了声,暗自猜测狗男主单独找她,到底要干嘛。

    “去京阳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下周二。”

    许封延淡淡嗯了声,“明天我会联系人,给你在那边安排套合适的房子。”

    中歌院安排的有宿舍公寓,但两人合住,能单独自己住,当然更自在。

    时渺没拒绝。

    心里因为白天没见到他人影子的不满,也好了许多。

    狗男人还算有点良心。

    “机票就不给你订了,以我妈对你的疼爱,肯定得亲自送你过去才放心。”

    “东西不用收拾太多,等去了那边再置办。”

    ……

    时渺觉得新奇。

    像他这种大忙人,居然也会关注起这些生活琐碎的事情。

    她不说话,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认真听。

    许封延把该说的嘱咐完,抬眸对上她黑润的眼睛。

    视线相碰。

    时渺立即坐直身体,“说完了?那散了吧,早点休息。”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时渺顿住准备掀起小毯子的手,“什么问题?”

    “假设两个人,一个跳舞很厉害,一个很会赚钱,你会觉得哪个人更不错?”

    时渺愣了一下。

    此刻,两人的角色仿佛对调。

    往常最喜欢玩小问答的,不是她吗?老拿各种奇葩问题,去作他。

    这回怎么换狗男主提假设了。

    问题里该不会也有什么陷阱吧?

    不管有没有陷阱,时渺都懒得去思考。

    反正又不怕他,怎么答都一样,如实说就行,“当然是跳舞。”

    她只会花钱,又不会赚钱,物以类聚的话,自然觉得同样会跳舞的人更好。

    “跳舞厉害的确不错,”许封延顿了顿,“但会赚钱,其实更不错。”

    时渺丢了个白眼,“这两者有关联吗?到底有什么可比的?”

    “那换个说法,对你来说,跳舞重要,还是钱更重要?”

    时渺想也没想,“跳舞,你问一百遍,也还是跳舞。”

    梦想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不跳舞,对她来说,那就是对生命的辜负。

    “还有问题吗?”

    能不能问点有挑战性,答不出来的,这都太轻松了。

    许封延目光落向她白皙裸露的小臂,“冷不冷?”

    “有点。”露台有风,公馆临湖,晚上是有那么稍许凉意。

    许封延站起身,“那走吧。”

    回到楼下,时渺有了点困意。

    走廊里,许封延打破沉静,说道,“不管你认为什么更重要,钱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时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祝发财暴富的新型语录吗?

    她点了点头,“谢谢哦。”

    许封延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房间。

    洗完澡,看到助理发来的信息。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关于在京阳的新项目扩展,白天让你收集递送的资料,我都收到了,相关人员也都联系过了,明天我去公司,下午就这个事给大家开个会,你明早通知一声。”

    助理说道,“京阳扩展的原定计划在明年三月,提前到现在,您要两地往返,会很辛苦。”

    “我未婚妻下周要去京阳,”许封延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冷淡的眉眼间带了点温度,“能陪在她身边,辛苦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