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府医对她解释,道:“若单说玉观音确实是没问题,但是姨娘你长期供奉着玉观音,点香的时候香气会沾染到玉观音上面,这两种物质碰撞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孕妇吸入之后会有恶心想吐的感觉,甚至如果长期吸入这种物质就会有滑胎迹象。”

    突然,丁府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唿:“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兰姨娘你怀孕这么久,却还总是呕吐不止,心烦郁闷,这都是这个东西所致。”府医为自己找出了原因而高兴,所以没有看此刻的兰姨娘面目狰狞,十分可怕。

    她心里呐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害我。玉观音!这个尊玉观音是夫人送的,原来她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她就是怕我剩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郑敏君你好狠的心,你给我等着。

    兰娘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她道这样的话万万不该说出口,她只在心里怒喊。她控制好情绪,对丁府医淡淡一笑,说:“府医,辛苦你跑一趟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毕竟我还没有证据证明谁害了我,所以不想闹得众人皆知。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还要劳烦府医明日再来给我诊诊脉。”

    “好的,兰姨娘你好好休养,在下就先告辞的,记得按时服药。”说完,府医背着药箱离去。

    “靛儿,我的药熬好了吗?”

    “好了。”

    “快拿来给我喝吧。”

    “是。”

    兰姨娘喝了药,调节了情绪,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事情,她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倒下去。她要找叶夫人报仇。她要让她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

    第90章 新年(一)

    时间过得挺快的,就像小河的流水一般,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哗啦啦地就过了好二十来天。这年味越来越浓了,七天后就是除夕夜了。家家户户忙活了起来,特别是大户人家,采办的年货很多,要忙的事情更多。下人们虽然要忙活的更多,但是因为一年一度的除夕到让他们不觉得很累,再加叶府慷慨,每年除夕那天叶老爷会多给发放两个月的银子,所以他们干起活来特别有劲儿。

    叶家不仅仅是内宅要开始忙活,叶家各行各业的生意也要开始进行年底盘点,年底做总账,准备奖励员工。

    叶老爷虽然希望叶星晨可以走仕途,但是他也不能够预见未来他是否真能当官,为了让他往后也能好好生存,所以叶老爷希望叶星晨也懂一点从商之道。于是这一次盘点结算他带着三个儿子一块出门,教教他们怎么核对总账,怎么留下有用的伙计以及如何让一个不中用的伙计自己辞退。这些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的道理,并不比官场那一套来得简单。

    叶景晨跟着叶老爷学习经商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方方面面他都熟悉的一点,所以相比叶星晨和叶羽晨来说,他自然表现得更出色,得到了叶老爷的夸赞。叶星晨见那个在学堂里常常被先生批评的叶景晨,如今得到父亲的不断夸赞,心里对他十分不满和怨恨,因为他不允许叶家的任何人比他更出色,即便在他比较陌生的商业方面。

    叶羽晨很聪慧,叶老爷所教的东西他很快就学会了,而且能举一反三,叶老爷很欣慰地点点头。这使得叶星晨更眼嫉,内心的嫉妒更是勐涨。他可没忘记今年年底中班考试,叶羽晨得了第一名。他听说学堂里的先生很有意来年曾破例一次,让还他没考上秀才的他,提前进入高级班,与他成为同窗。

    如今的叶羽晨风头完全盖过了他。有人说他是难得的天才,什么叶家要出个官老爷肯定就是叶羽晨了,嫉妒心极强的叶星晨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叶羽晨也不是完全不知晓叶星晨那嫉妒的目光有多炙热,他的手下查到兰姨娘和叶星晨最近走动频繁,虽然每次见面都只是简单的问候语,但是叶羽晨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又看不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叫监视他们的人多加留意。

    不过,让叶羽晨挺意外的,这些天里,叶府里面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反而出了一件喜事。那就是翠儿被正式抬了姨娘,正得宠,满面春风得意。后宅的女子当中除了叶老太太和叶夫人,她谁也不放在眼里,特别是对兰姨娘,这个她曾经伺候的主子,时不时地变相地为难她。兰姨娘咬咬牙忍下了,她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报复翠儿。

    父亲又纳了新姨娘,叶羽晨想娘亲又要伤心了吧,但是娘亲的表情却是一片淡然,像是很不关心这件事情。

    “娘,您不难过了吗?”

    叶夫人冷冷一哼道:“他不值得我难过。往后他还要纳多少女人进来,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有人又动了歪心思,我绝不手软。”

    早在叶老太太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叶夫人就已经断绝了和叶老爷的夫妻之情。那日有柳姨娘设计陷害她,她的丈夫却一点都不相信她的清白。要这样的丈夫有何用?当时若是误会没有立刻解清,也许她早就被自己的亲夫和婆婆逼死了吧。

    “娘亲您是否也曾幻想过一世一双人?”

    叶夫人突然脸一红,“小孩子说什么呢,快去读书。”

    叶羽晨笑了笑说:“娘亲,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经娶妻子了,我和阿纯就想过一世一双人的日子。每个妻子都希望和自己的丈夫白头偕老,不是吗?”

    “是啊,哪个女子不是这样的希望啊?”叶夫人仰天感叹,曾经她也以为叶老爷是她这辈子的良人,会一心一意只有她一人,哪知刚入门他便变了心。

    叶羽晨之所以这样说,是希望等他成年了,他的母亲不要逼着他纳妾或者另外娶妻子。他这一生唯阿纯一人不可。

    离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日子就过得越来越快,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当天。

    一大早,红灯笼红彩头就挂上了屋顶,墙上、门上还贴上了春联和窗花。除了大门的春联,其他小门的春联都是由家里的三位少爷提笔写的。

    叶老爷很自豪,三个儿子都很不错,虽然大儿子平庸了些,但至少读过书的人,比起普通的商人来说还是很有才华的。二儿子就更不用说了,县里面有名的秀才公,也是学堂先生们倚重的学子,很有可能考中举人。开春了,他就去岳麓书院读书,这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啊。再看看三儿子,如今身体好,脑子更是聪明,先生都夸他是小神童。

    虽然今年发生不少坏事,但是看着这三个儿子,叶老爷觉得一切都会更好的。

    晚上,最重要的团圆饭来了。像这样的团圆场合,叶家是允许姨娘们一块上桌的。只不过,兰姨娘已经被定义不祥之人,所以没有资格上桌。如今的兰姨娘也不稀罕这宴席,不上桌她反而能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这顿年夜饭,大家吃得满意,吃完后又放了鞭炮,然后大家就到了妙语台,看叶老爷特意请来的杂耍班子表演节目。

    阿纯最喜欢谢谢新奇的东西了,边吃边喝边看,没过多久,就尿急了。他小声地对叶羽晨说:“相公我想上厕所,你可以陪我去吗?”

    “好,正好我也想去,咱们一起去吧。”

    小夫妻俩手牵着手离开了座位。

    “相公。我们也要一起守岁嘛!”

    “倒也不必勉强,困了咱们就睡吧,等钟声响了,长安会叫醒我们的。”

    “不,我想和大家一起守岁。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婶娘和娇姐儿她们在屋外方烟花,而我一个人被关在柴房里,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烟火,我好羡慕啊!今天我一定要等到午夜。我要看烟花,好美丽好美丽的烟花。”

    原本叶羽晨是怕阿纯困了,所以才说到时候想睡就睡不必守岁。不过,听了阿纯的那番话,他出了心疼之外,也想到往年的自己好好的欣赏过午夜钟声的烟花,今年倒是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看,也真是一件美事。他点点头说:“好,那相公一起陪你看。”

    “相公你对我真好!”

    叶羽晨笑了笑,“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还是你希望我把对你的好分享给别人?”叶羽晨故意逗他。

    “不要不要,不可以分享。”

    叶羽晨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着说:“好,我承诺,对你的好,永远不会分给别人。好了,咱们洗个手,回去接着看表演,想要熬到午夜,还有一个时辰半呢。”

    小夫妻俩洗了手,顺着原路走了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黑暗中,有人看见了他们进了同一间茅厕。那个人很惊讶。在所有人眼中,阿纯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进男厕?就算他们是夫妻俩,这也太没规矩了吧,不懂得避嫌了吗?难道说,阿纯真是个宠儿?可是,那天老太太亲自给阿纯验明正身的。

    这个站在黑暗中的人心里遗憾,站得太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要是听清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些什么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