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施红英已走到他身旁,伸手挽住他胳膊,开怀道:“真会说话。你这一下注,我都不好意思输了,怎么也不能叫你折本。”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亲昵非常,直教李长柏看红了双眼,当即往下一跳站定,将脖子上的袋子摘下,递给了湖水老人,看着是要出手的样子。

    沈飞云见状,微微蹙眉,将施红英推开,直接一挥衣袖,卷住李长柏发来的飞镖。

    “你做什么?”沈飞云压下薄怒,似笑非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过是见你出言不逊,想要花钱博美人一笑。你见不得人好,非要动手,是自信能打得过我?”

    李长柏的飞镖被轻而易举地接住,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但在心上人面前,他又怎肯低头认输,当即指着沈飞云的鼻子,偏要逞强,喊道:“这次算你走运,再来!”

    沈飞云心想,打一个比自己小上三四岁,初出茅庐的少年,赢了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他懒懒问道:“你说再来就再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李长柏没有回答,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风一般攻了上来。

    “好俊的轻功!”沈飞云眼前一亮,出声赞叹。

    话刚开了个头,李长柏就飞到他身前,小刀直对着他的肩膀刺来。

    “好!”周围的人纷纷喝彩,更有甚者鼓起掌来。

    从李长柏开设赌局以来,围观者就兴致满满,一直笑着调侃,也掏了不少银子,可真见到李长柏动手,才算彻底服气,而非只是给老掌门和湖水老人的面子。

    沈飞云后退一步,快速将剩余的字吐出,灵巧地闪避。

    “燕子三抄水!”有人认出他使的轻功,大声喊道。

    “当真是燕子三抄水!这不是已经绝迹了么?”

    “你有所不知,如今还有两个门派将这轻功流传下来,掌握得炉火纯青,一个是海外隐逸的流岫城,还有一个便是践雪山庄。”

    “那他是?”

    “看来是践雪山庄许清韵的独传弟子,沈飞云。”

    几招之后,沈飞云不得不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分外严肃地对待李长柏,一招一式过得极为走心。

    只能说不愧是金钩赌坊的掌门,年纪轻轻,武功就这样出众,难怪有底气去招惹施红英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李长柏瞪着双眼,小刀在他手上变幻无穷,加上他用的轻功是“初阳宿雨”,能在方寸之地盘走,反而比沈飞云的“燕子三抄水”要灵巧方便。

    沈飞云再一次重重推开李长柏的胳膊,左右旋进。

    李长柏很不服气,怒道:“你当猫逗耗子呢?你不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沈飞云吗,怎么不用你的素面扇来对付我?”

    这个问题就有些尴尬了。

    沈飞云摸了摸鼻子,微笑道:“我落在宜辉坊了。”

    宜辉坊是什么地方?是烟花地,销金窟;是英雄冢,温柔乡。

    众人闻言,不禁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这风流满天下的沈飞云不仅吃住在宜辉坊,现在就连自己的武器都落在里面,可真是……

    李长柏果用一言难尽的目光,不屑地扫视沈飞云。

    沈飞云满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与他无关,就是认为他不思进取、醉生梦死,他也全凭对方高兴。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事实上,他再珍重素面扇没有,几乎随身携带,就连入睡都搁在枕边。

    今日不带出来,是因为昨夜苏浪咬着扇子,他又有些在意,清洗后便晾在架子上,任其风干。

    一想到苏浪两次轻亵他的珍宝,他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不等他多想,李长柏再度出手,招式愈发凌厉,显然是料定趁他赤手空拳,因此不再束手束脚,处处针对。

    至此已过了近百招,沈飞云不说完全摸透李长柏的招式套路,至少也弄清了三分,对方虽更加狠厉,他却愈发游刃有余。

    沈飞云和李长柏的武功有相似之处,都要近身,因此轻功和手上功夫出神入化。

    但也不同,李长柏的招术显然更加灵巧,沈飞云虽繁复精巧,却有些大巧若拙的意味在里面。

    打到一半,沈飞云气人地开口:“我让你一只手。”

    说罢,收起左手,直接背在身后。

    不等李长柏转换路数,他却把对方的轻功学了个七八分,当即将“燕子三抄水”换做“初阳宿雨”,以意想不到的步伐,转眼间踏到李长柏身后。

    李长柏反应迅捷,一个前跃,转身下腰,躲过沈飞云的致命一掌。

    掌风外放,呼啸着打入木墙中,留下一个深深凹陷的掌印。

    施红英看到自己阁楼都要被拆,这才急眼,大喝道:“你们两个够了没,再动手,老娘不客气了!”

    沈飞云心知不能再打下去,于是猛地踢出一脚,仗着深厚的内力,在同对方交接时,狠狠将人踢了出去。

    他想着不能过多得罪金钩赌坊,又运起“燕子三抄水”,刹那间飞到李长柏身后,将人一把搂在怀中,免得真撞到桌上、墙上,小崽子面上过不去,那可真结怨了。

    沈飞云一个旋转,运功立定,吐出一口浊气,摇头失笑道:“你的武功很好,要当掌门绰绰有余,只是脾气太坏,以后收敛着点。不是谁都同我一样……”

    有他这武功的人,脾气都怪,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像他这样温和的少之又少。

    他说的是肺腑之言,但李长柏却恼羞成怒,不能在心上人面前,给这个人一点颜色,反而自己被人出言教训,面子里子都掉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