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云被直勾勾地盯着,有些不自在,于是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你找施红英有什么事吗?”

    “无事,叙叙旧。”苏浪回神,轻巧地拨开这个话题。

    沈飞云知道问不出什么,见好就收,不再废话,他此刻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方才苏浪用手摸他,手上似乎有些烫,想来是折腾太久,身上有了热度,发起了烧。

    沈飞云正色道:“你有没有不舒服?那地方受了伤,我给你上些药,免得身子受累。”

    苏浪却像没事人一样,在冷硬的椅子上坐得端正。

    “好,你给我上药。”

    苏浪点点头,伸手捧住沈飞云的下颔,凑上前去,动情地吻了一下沈飞云略微鼓起的右脸。

    第72章

    苏浪曾多次亲吻自己,却少有这样柔情似水,情意款款的时刻,仿佛收起了所有锋利的爪牙,再温和无害没有。

    沈飞云简直无力招架,一把将人搂住,抱到自己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

    “等了许久,你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沈飞云心脏跳得厉害,沉浸在苏浪的温柔里,竟犯下习武之人的大忌,连周遭的情形都不顾。

    更何况施红英早已言明,说了要去楼上替他取床单被褥,肯定要不了太长时间,而他将这一点忘得一干二净。

    刚才那一段时间,他满心满眼的苏浪,再容不下他人。

    沈飞云尚且如此,更遑论还发着烧的苏浪。

    “抱歉。”沈飞云忙不迭出声,紧接着将苏浪从桌上拉起。

    苏浪后背被硬木硌得疼,起身后头也不抬,并不给施红英目光,侧着脸,伸手揉了揉脊背。

    施红英一点不尴尬,坦然自若,抱着一大堆东西,不急不缓迈步入内。

    她这般淡定,反倒叫沈飞云颇不自在,很不好意思,上赶着去抢她手中的东西,轻声道:“多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施阁主动手。”

    “东西取来了就这样客套。”施红英心中光火,只是到底能忍,此刻抓住机会,便开始狠狠地嘲讽。

    “之前红英红英叫得亲热,如今心上人在一旁,就学会了假正经,随着外面那些武林人士,一起叫我施阁主了。”

    沈飞云摸了摸鼻子,并不搭话,只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物件,大步走到床边,就要将床单被褥一并甩到空床上。

    “你等一下。”施红英叹了一口气,叫停,“这房间里的桌子椅子,下人时常擦拭,但不住人,床板空置了很久,几个月也不见得擦一次。下人很快拿水过来,你待会儿自己擦干净再铺。”

    沈飞云这才住手,说了句“多谢提醒”,而后抱着物件等人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施红英忍气,终是忍无可忍,上手扒拉他的衣物,扯开一片,冷哼一声,道:“我见你夜宿烟花之地,两年来却守身如玉,加上你昨日说心中有人,还当你如何情深,却不想你的心上人竟然是……”

    竟然是多年老友,她的姘头简亦善。

    她松开手,又去看苏浪,只见苏浪脖颈上围着的丝巾松开,果然露出里面的痕迹来。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施红英又看向沈飞云,面色阴沉,“今日在客栈里看见你,还以为哪个神通广大的人引得你破戒,原来不是别人,就是简亦善。”

    说完,她冷冷地问苏浪:“你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是现在就说,还是明日说?我看你很忙的样子,不像有空。这次,还有上次,总有人缠着你……”

    “现在就说,”苏浪打断道,“我们去楼上细细商量。这次纯属意外,让你见笑了。”

    简亦善没脸没皮惯了,若处于这种场景下,指不定还会调侃两句。

    苏浪也想这么做,却觉得不合适,他虽不在意施红英的目光,却因有事,不得不拾起碎了一地的脸面,所以才说出“见笑”之类的话。

    施红英听了这句话,果然不再多言,深呼吸几番,拍拍胸脯平复心情。她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很快接受了“简亦善”和沈飞云厮混的事实。

    一旦接受,很容易觉得眼下的状况合情合理。

    难怪沈飞云装得风流成性的样子,只因简亦善也是这般,想来他是为了和心上人保持一致,这才装作很风流。

    又因他暗恋简亦善,所以即便在宜辉坊这样的温柔乡里,行为并不出格,一掷千金也不过是为了喊人来听曲子。

    他当真出人意料的深情,为了等简亦善这样的浪子回头,蹉跎了不知多少时光,终于被他等到。

    昨夜一朝得手,这满身的痕迹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施红英领着苏浪上楼,心中郁闷不已,感情她撩了这几年的时间,纯粹浪费时间精力,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她还同简亦善好过,不知她在沈飞云眼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原来这沈飞云对她温声细语,颇具君子风仪,心中指不定怎么编排她,恨她抢了心上人。

    想到这里,施红英有些胸闷气短。

    这一边,施红英和苏浪走到顶楼,推门入内,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另一边,沈飞云抱着物件,等待着施红英口中抬水的下人。

    不多时,一个健壮的男人领着两桶水进来,一桶是冷水,一桶冒着氤氲热气。

    男人将水桶放下,问:“沈公子还有别的吩咐么?”